她的腳步有些拘謹，手指絞著衣角，指節都泛了白，但她還是努力挺直了背脊，一步一步走到女官面前。
在一眾妝容精緻、衣著華貴的候選女子中，柳芽兒如同一株草叢裡的蒲公英——安靜、質樸、不起眼，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乾淨。
三位女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居中的那位女官目光微動，片刻後低聲道：“這份乾淨質樸，反倒難得。”她在冊子上輕輕畫了一個圈。
柳芽兒一時沒有反應過來。她看了看女官，又看了看旁邊宮女示意她透過的手勢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連連彎腰致謝，聲音哽咽著道了好幾聲“謝過女官大人”，直到退到臺下，都還感覺像是踩在雲端，整個人輕飄飄的。
這一輪的節奏很快，有人昂首闊步上來，又帶著不甘默默退場；
有人緊張得聲音發顫，行禮時險些將裙襬絆住自己；
也有幾位姑娘一登臺便讓人眼前一亮，身姿如玉、神采奕奕，連臺下百姓都忍不住低聲叫好。
一位姓林的大家閨秀，身穿鵝黃長裙，氣質端方如玉，行禮時從容不迫，抬眸時目光清正，三位女官幾乎同時點了點頭，毫無異議地讓她透過。
她走下臺時，神情依舊淡然，但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緊，洩露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一位來自鄉下的漁家女，膚色微黑，眉眼之間卻有一股天然的英氣。
她的衣裙雖然簡樸，卻有一種打漁人家女兒特有的利落勁。
女官打量了她片刻，也讓她過了。臺下有認識她的人低聲驚歎：“那不是城西渡口的劉家姑娘嗎？竟也被留下來了！”
而有些人則沒那麼幸運。
一位富商家的女兒，穿著蜀錦縫製的華服，頭戴珠翠，卻因妝容過濃、姿態過於刻意，被女官一瞥便劃去名字。
她咬唇含淚離場，手中緊緊攥著帕子，指尖泛白。
還有人因為身形過矮、或眼中有怯意、或行禮時目光游移而未能過關。
被淘汰的姑娘們走下臺時，有人低頭沉默，有人以袖掩面，也有人很快便收拾心情，領了賞銀之後擠入人群，踮起腳尖繼續觀望後面的選拔。
旁邊有百姓低聲道：“那位藍衣姑娘瞧著多標緻，竟也沒過？”
“你懂什麼，聖皇選妃看的不是尋常標緻，要的是那股子仙氣。你看那個鄉下丫頭反倒過了。”
“還真是，這第一關，真不是咱們想的那麼簡單啊……”
第一輪結束，三百餘人被刷掉了大半，最終只留下不足百人。
那些透過的姑娘們被帶到測試臺側面的候場區——那裡搭著幾頂遮陽的布棚，棚內有茶水和點心，供她們稍作休整。
透過者有的雙手合十暗暗謝天，有的與同伴輕聲細語交換心得，也有的獨自坐在角落裡，閉目凝神，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挑戰。
“過了！我過了！”有人忍不住低聲歡呼，又連忙捂住嘴，紅著臉朝左右張望，彷彿生怕自己的興奮太過張揚。
而那些落選的姑娘們也沒有立刻散去。
她們中的不少人擠回了人群，踮起腳尖，朝候場區興奮地張望：“過了過了！你們看到了嗎？剛才那個穿白衣的姑娘過了！”
“柳芽兒也過了！真是看不出來，鄉下丫頭竟也能進第二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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