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使單膝跪下,雙手奉上徐達的軍報。
郭襄展開軍報,目光快速掃過:“也速全軍已全部進入預設陣地。敵軍前鋒距成都不足六十里。”
“徐達已佈陣完畢,只待陛下令下,即可合圍。”
她看完軍報,沒有急著說話,只是抬頭望了一眼正殿的方向。
殿內隱約傳來禮官的唱詞聲和杯盞碰撞的清響,那是一片正在收尾的熱鬧,喜氣像一層薄薄的金粉浮在空氣中,還不捨得散去。
她微微吸了一口氣,將信紙疊好,夾在腰間,抬步走向正殿。
正殿中的宴席已近尾聲,文武百官正陸續起身向聖皇敬酒。
衛小寶端坐主位,冕旒已經摘下,鳳冠仍端正地懸在身後錦架上,面容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沉穩而明亮。
他剛剛飲過一輪敬酒,酒杯還沒來得及放下,便看到郭襄從側門走進來,步伐不急,卻帶著一種只有他能分辨的節奏感。
他放下酒杯,微微側身。郭襄走到他身側,側過身遞上軍報,聲音壓得很低,卻字字分明:“徐達已在陰平南口布陣,敵軍全部進入預設區域,只等陛下令旗升起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粉紅兵團已登船就位,三千人整裝待命。”
“只要陛下登舟,隨時可以出發,三分鐘內可抵達戰場。”
“聖皇陛下,我們先去劍閣,還是陰平?”
殿內樂聲仍在繼續,杯盞碰撞聲和說笑聲沒有停歇。
衛小寶將那份軍報輕輕摺好放入袖中,這個動作幅度極小,以至於近旁的趙德言都沒有留意到他收了什麼東西。
隨後他端起酒杯,對滿殿賓客微微舉杯,說了幾句得體的謝辭,語氣如常。
放下酒杯後,他站起身來,朝六位仙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王昭華正坐在他的斜對面,此刻正低垂眼簾,沒有看他,只是靜靜地端著一盞茶。
她的側臉被燭火映得格外柔和,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宴席間尚未褪去的笑意——那笑意在燭光裡顯得安穩而篤定,像是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,也知道他接下來要去做的事。
她的睫毛低垂,沒有轉過來看他,但那安坐的姿態本身,就是一種無言的後盾。
衛小寶收回目光,轉身從側門走出大殿。殿外的陽光已經微微偏西,從正午的熾白轉為午後溫潤的淡金,空氣裡還飄著滿城未散的花香和爆竹的硝煙味。
他沿著長廊走向行宮後方一處不常使用的庭院,那裡藏著一架昇仙舟的小型停靠臺。
風中仍隱約傳來街巷間百姓們的笑語聲,像一層薄薄的熱氣,覆蓋在整座城池的上方。
那是一片沉浸在喜樂中的、祥和而毫無防備的表象,只有少數人知道,這道表象之下的暗流,正沿著山脊和谷地以另一種方式流淌著。
風從北面吹來,帶了點涼意。
衛小寶的腳步沒有停頓,衣袍在廊下掀起一陣輕微的聲響,隨即被更遠處傳來的鼓樂聲蓋了過去。
不過,自己該給仙妃的盛典,一點都不能落下!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