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長的走廊裡,大理石地面傳出規律的鞋跟點地聲,絲錄走著走著變成了在前領路的那個。
她視線掠過這名實習生低垂的側臉,“你害怕?”
“啊?不是…沒有沒有。”
“那你低頭走那麼慢做什麼?”
實習生小跑著跟上來,站在她左後方,“不是害怕,我是覺得…雖然您的手段有些殘酷,但要是因為他的隱瞞導致林仙長判斷失誤出了事,到時候那些不忍的人肯定又要換副面孔,但是呢。”
實習生小小聲,“但是我看著那畫面也挺不忍心的,就…感覺自己那樣想別人,有點雙標。”
“就這個?這只是正常人的思維罷了,沒必要煩惱。”
“您不認為雙標嗎?”
“是人就有左右搖擺的時候。”
“那您做的時候會不忍心嗎?”
“不會,我不是人。”
絲錄找對會議室門號,推門前說,“我只是一個差點做了單親母親的可憐人,誰敢說我殘忍,我就讓他們跟我一樣。”
實習生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感悟到如此明顯的理直氣壯,看著絲錄大搖大擺地走進去。
會議室裡,特殊符紙製造的遠距離畫面還在,林玉玠離遠遠的見到絲錄,先說:“辛苦了。”
絲錄找個位置坐下,“我哪有你辛苦,都沒給老婆一張能見到人影的符紙,有點精力都放在這了。”
她張嘴就是陰陽怪氣,說得在場其他人忐忑,只有林玉玠心情不錯。
可有些話不方便當著人前說,他就點下頭,當做聽到了,想著沒人了再給絲錄解釋原因。
絲錄觀察畫面裡的他,沒看出有高矮胖瘦黑白醜的差別,推斷不出林玉玠這半個月過的到底如何,索性都按過得不好算。
“別人一個月才走完三分之一,你風餐露宿不到半個月趕到終點,林玉玠,你是想拖著病體回來讓我端茶倒水伺候你嗎?”
林玉玠:“…沒有。”
絲錄變臉堪比翻書,“你一直在維持這個畫面?今天喝過水了嗎?”
林玉玠啞聲找補,“…我現在喝。”
“真可憐。”絲錄端起實習生給她遞來的杯子,“不像我們,這裡每個人面前都有剛泡好的茶水,大家坐在溫暖的屋子裡,椅子也是軟的,特別幸福。”
實習生默默退到牆角,不敢喘氣。
完了,綠老師這是氣還沒消啊,不僅沒消,她看起來還對在座所有人都有意見。
這都不是綿裡藏針,這是拿著槍無差別掃射啊。
實習生迷茫地用胳膊碰下旁邊的會議室助理,無聲說,“…咱們要做什麼啊?”
這位助理搖搖頭,示意別去摻和,領導不開口,你也別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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