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玠無助地坐在小山洞裡，“…你說的是。”
絲錄恨玉不成鋼，“你早晚幹到死，這輩子別想有點自己的事。”
“嗯…”林玉玠扶著劍，劍尖朝下懟著雪地，劍柄在手裡來回轉動，活這麼久還沒被人教育過。
絲錄影是知道他在做什麼，又補一刀，“連劍都沒時間練，以後養孩子也會養歪，到時候一家全是天真倒黴蛋兒。”
林玉玠找不出理由應對，也不是很想反駁這句話，低著頭，沉默地面對潮溼的地面。
絲錄用勺子碾碎煮熟的紅小豆，算了，林玉玠獨自出門在外睡棺材，她還是說點好聽的吧。
“你走前不說陪我去西區麼，等你去了，換個角度看待自己做的事，就明白有對比才知差距。”
她遲疑下，再強調，“你知道我在荒區住的時候，除了會碰到迷路的學生，還有輾轉各個區的流浪漢，因為有的區連流浪漢都待不下去，而我還沒在東區見到這種情況。”
林玉玠聽出絲錄的嘴硬心軟，就著她給的臺階說下去：“寧可冒著生命危險換區也不待在不好的區？”
“是啊，冒著風險搏一搏，痛快的死好過折磨的活，萬一碰上人品不錯的隊伍可以被帶著走到下一個區。”
“…真有這麼差？”
“個別區很難言。”絲錄撇下嘴，“比方說在府長能力範圍之外的地方緊貼邊緣地帶擴張安全區域，這些地方和貧民窟沒區別，有地位的人只允許普通人住在那，久而久之，都是貧民。”
“府長無法干涉嗎？”
“能力有限咯。”絲錄說，“能同時管轄多個區的府長並不多，神話故事終究只是故事，崇拜敬仰的時間不夠久，或者被遺忘的時間太久都會影響到府長的能力上限，所謂的‘神’可能還不如活得久的精怪強大。”
林玉玠明瞭，是意識不統一，歷史太短導致的歷史遺留問題，也難怪近年來到東區求學的西區學生越來越多。
他有心和絲錄再說幾句，但外面的風雪這陣兒有轉小的趨勢，還是得多趕些路。
林玉玠捏著變暗的傳音符，“外面風雪小了，我要再往北走一走，你先吃飯，晚上我再找你。”
絲錄懟懟摻在一起的湯和米飯，覺得這飯沒滋沒味，“天氣實在不好就放慢速度，晚上穢物多，視野不好，別浪費多餘的精力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不會勉強。”
“你現在走到哪裡了？”
“離開第一道防禦線了。”林玉玠說著，在遠處的雪地上望到黑壓壓的穢物。
九條山脈內的穢物向南遷移，九條山脈外的穢物因山體阻擋，仍有大部分留在這裡，相比之下，它們更耐寒，實力也更強。
林玉玠提著劍往外走，絲錄停下吃飯的動作，也沒說話，安靜聽他那頭的動靜。
各種忽遠忽近的聲音失幀一般斷斷續續的傳到她這裡，荒區裡的穢物仿若海浪一樣永不停止衝撞，一重又一重撞上難以翻越的懸崖。
偶有能突出重圍的佼佼者近身靠近，但凌厲的揮劍帶來極速凍結的冰稜，穢物就在細碎的結冰聲裡被硬生生定格。
絲錄放緩呼吸，去聽林玉玠的呼吸，聽起來很平穩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。
傳音符臨近失效，她重新拿起勺子吃飯，在默默無聲中結束這場對話。
吃完飯，絲錄照著散步，逛街，回家寫日記的規律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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