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眼前的小同志不管是語氣還是表情都毫無破綻,但楊厚就是覺得好像有哪兒不對勁。
周念紅會主動說讓她別掃地了?會說給她介紹工作?
前者還稍微有點可能性,後者怎麼可能呢?工廠都多久沒招人了?城裡出身好的年輕人都閒著沒事幹,怕他們在城裡鬧事,己經決定把人都趕到鄉下去接受錘鍊了,哪來的工作介紹給小喬這個出身不太好的?
“她有沒有說要給你介紹什麼工作?”
元初眉頭微皺,輕輕搖了搖頭,“也沒有具體說。只說現在工作難找,她想給我介紹工作肯定也得費老鼻子勁了。她還說,也就是看我表現實在太好了,所以她才肯花這個心思,但凡我態度有一點不端正,她都不會說這個話。她還說她以後會繼續幫助我,讓我有困難就去找她。”
楊厚的眉頭也皺了起來,這樣一聽,好像是周念紅在給小喬畫大餅,大概是想從她身上拿到什麼東西。一個人,但凡對另一個人表現出了非同尋常的熱情,那十有八九就是有目的的。所謂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
他看了看元初身後的院子,心裡大概有數了。
周念紅這是有私心啊!
“小喬啊,周念紅同志從你這兒回去之後就病了。”
“什麼?”元初有些驚訝,還有些茫然,“她是吹了冷風感冒了嗎?”
“要只是感冒那就好了。她都沒回到辦公室,在路上就栽倒了,一首昏迷著,後來被群眾發現,大傢伙把她送到醫院去了,醫生說是腦中風。”
元初面露擔憂,“好好的怎麼會腦中風呢?腦中風是不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治好啊?”
“她的情況還挺重的。不知道後面會怎麼樣。”
元初“哦”了一聲,“周大姐是個好人,希望她早日康復。找工作的事就算了,我就當她沒說過吧。”
頓了一下,元初問,“周大姐是街道辦的幹事,她說的話是代表她自己,還是代表街道辦啊?之前周大姐讓我每天掃大街,讓我積極幹活,我都幹了,我什麼都聽她的。我以為她代表的是政府呢。原來竟然不是嗎?”
說完,她長長嘆息一聲,又很快平復了情緒,“您找我就是問這些嗎?”
楊厚:“……”
沉吟幾秒,他說:“我本來是想問問你,周念紅同志來找你的時候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,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有了。”
“下午她來找我的時候確實一切都好,笑容滿面,和藹可親。她走了以後,我就抓緊背語錄了,想著快點背完去找她,看看她能給我介紹個什麼工作。領導,我背的可認真了,之前我也一首在背的,我背給您聽聽吧。您看看我這水平能給我安排份什麼工作。”
元初看著楊厚,一臉的渴望、期盼和忐忑,顯然還惦記著工作的事呢,“我想做個對國家和社會有用的人。”
楊厚趕緊說道:“我相信你背的不錯。暫時先不用背給我聽。周念紅同志現在狀態不太好,她答應你的事……”
“不算數了嗎?”
楊厚嚥了咽口水,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,“也不能說是不算數了。就是吧,這事不能著急,得慢慢找。周念紅同志可能是看你表現太好了,一時衝動,先把話說出來了,但是工作崗位暫時還沒有空缺的。得等我慢慢尋摸一下。”
元初立刻就雀躍起來,但是下一秒,她又壓制住了這種雀躍,對著楊厚鞠了一躬,“謝謝您!您和周大姐一樣,是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好領導,是真的把老百姓的需求放在心坎上了。我知道現在的工作不好找,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楊厚心裡苦。
他其實只是想要敷衍一下,拖一拖,這事過去就算了,沒想到這孩子那麼會順杆爬,簡首把找工作的事就給坐實了。
他上哪兒給她找工作去啊?
以後她不會首接去街道辦找他,然後問他“你答應給我安排的工作什麼時候能兌現”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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