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刺寧沒有絲毫猶豫,取出那枚琅影球,遞了過去。
柳顏良接過“琅影球”。這是他時隔二十年,再一次將這枚球握在手中。
密密麻麻的孔洞遍佈球體之上,細如針眼,也不知有多少,在燈火映照下,深淺不一,宛若一張星圖。
柳顏良盯著它,目光緩慢而專注,神情中不自覺流露出一絲久違的恍惚。
當年,為了這個球,他耗費過不少精力呢。
無數個夜晚,他一遍又一遍地數著這些孔洞,反覆核對,生怕錯漏半分。到最後,他得出的結論始終一致——九百九十九個。
這個數字,宛若斧刻鐫在他腦海中了。
柳顏良拿著球端詳了良久,方才抬起頭,看向許刺寧,語氣淡淡,卻意味深長:“你數過這上面有多少孔嗎?”
許刺寧沒有隱瞞,實話實說:“數過兩次,但很難數清,只能作罷。”
許刺寧的確興起時候數過。可這球體孔洞過於密集,視角一換,便極易混淆,不是漏數,便是重複。即便耐心再好,也很難保證毫無差錯。
許刺寧一邊暗中留意柳顏良的神情。
此刻的柳顏良,看著這枚球的目光,分明不像是在看一件死物,倒更像是在看一位闊別多年的舊友。
老許心中判斷,柳顏良,極可能曾經擁有過這枚琅影球。
而他方才那一問,也絕非隨口。
難道,這球上的孔洞數量,真的與破解《九死神功》有關?而柳顏良真的數過?
能將九百九十九個細孔數清,不僅需要時間與毅力,更需要極其驚人的專注力與記憶力。
片刻後,柳顏良收斂神色,將“琅影球”遞還給了它現在的主人——許刺寧。
動作乾脆,沒有半分留戀。
柳顏良就是這樣個性,不再屬於自己的東西,絕不會再糾結。
許刺寧接過球,越發確認,柳顏良對這枚琅影球瞭解極深。
他索性直言道:“柳先生,這球上的孔,難道與破解《九死神功》有關聯?”
柳顏良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。
“自己去數,自己去想。此球與我,已無關係。”說罷,柳顏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又補充道。“不過,我倒是勸你一句,還是把它還給真正的主人吧。它,本就屬於東門家。”
許刺寧聳了聳肩,笑道:“我都不知道東門家的人如今身在何處。況且,這球也不是我從他們手裡奪來的。不過既然柳先生這麼說,日後若真遇到東門家的人,我自會歸還。”
這話,並非敷衍。
琅影球對許刺寧而言,真正的價值,只在於破解《九死神功》。若他此行前往望人山,當真能解開其中玄機,那麼這枚球,於他而言也就失去了意義。
到那時,物歸原主,他反倒樂得輕鬆。
柳顏良點了點頭,似在讚許,他又淡聲道:“不早了,我們就不留東帥過夜了。東帥請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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