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閑人鬼話》第24章 紙人妻(2)

作者:好萌好猛的寶寶·10個月前

“本命紙是什麼?”朱承業急切地問。

“攝魂紙妻都是用三張紙煉製的,一張引魂,一張塑身,一張本命。本命紙藏在她身上,只要找到並毀掉,她的魂魄就會潰散。”王婆指著堂屋的紙人,“你仔細看看,她身上有沒有特別的標記,本命紙通常藏在標記之下。”

朱承業壯著膽子回到堂屋,紙人依舊立在桌前,紅裙紋絲不動。他盯著紙人看了許久,終於發現她紅襖的領口,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,針法與其他地方不同,顯得格外突兀。

“是這裡嗎?”他回頭問王婆。

王婆點點頭:“應該是。但不能直接撕,得用你的血,因為血契相連,你的血能暫時壓制她的魂魄。”

朱承業再次刺破指尖,將血滴在那朵梅花上。果然,紙人眉心的血點閃爍了一下,紅襖領口微微鼓起,像是有東西在裡面蠕動。他咬咬牙,伸手去撕那朵梅花,指尖剛碰到紙張,就感到一陣劇烈的刺痛,彷彿被火燒一般。

“快撕!別鬆手!”王婆在一旁大喊。

朱承業忍著痛,猛地一撕,一張薄薄的黃紙從紅襖裡掉了出來。那黃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,符文中央,竟貼著一縷黑色的頭髮——想必是那個枉死女子的頭髮。

就在黃紙落地的瞬間,紙人突然劇烈晃動起來,紅裙無風自動,發出“嘩啦啦”的聲響。她的臉開始扭曲,硃砂描的眉眼滲出黑色的液體,像是在流淚。

“啊——!”尖銳的慘叫聲響徹堂屋,紙人渾身冒起黑煙,原本俊俏的模樣變得猙獰可怖。她伸出紙手,朝著朱承業抓來,指甲是鋒利的紙刃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
王婆急忙喊道:“快用黑狗血!”

朱承業早有準備,提起身邊的瓦罐,將裡面的黑狗血劈頭蓋臉澆在紙人身上。狗血碰到紙人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冒出濃烈的黑煙。紙人慘叫著後退,身體開始融化,像被雨水打溼的紙,漸漸癱軟在地。

可就在這時,那張三本命紙突然飄了起來,符文發出紅光,竟要重新附在紙人身上。王婆眼疾手快,抓起身邊的火把扔過去:“燒了它!”

朱承業也反應過來,拿起柴刀劈向本命紙。火把燃起的瞬間,本命紙發出淒厲的尖叫,化作一團明火。隨著本命紙被燒燬,地上的紙人也徹底失去了動靜,化作一灘紙漿,散發著刺鼻的黴味。

堂屋裡恢復了平靜,只剩下地上的紙漿和未乾的黑狗血。朱承業癱坐在地,渾身冷汗淋漓,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。

王婆嘆了口氣:“總算解決了。這紙人妻本是前朝一個戲子,被惡人所害,魂魄被煉進紙人裡,輾轉流傳,不知害了多少人。你能活下來,也算僥倖。”

朱承業點點頭,心裡卻依舊發悸。他將地上的紙漿和黑狗血清理乾淨,又在堂屋點了三炷香,祭拜那個枉死的戲子。

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,可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,朱承業又被一陣沙沙聲吵醒。他猛地坐起,看見床邊立著一個模糊的身影,穿著紅襖,梳著盤龍髻——竟是那個紙人妻的模樣,只是身形透明,像是一縷孤魂。

“夫君,我沒有惡意。”那身影開口,聲音依舊輕柔,卻沒了之前的詭異,“多謝你燒了本命紙,讓我擺脫了控制。我只是來跟你道個別。”

朱承業愣住了,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
“我本是蘇州戲班的蘇玉娘,二十歲那年被貨郎所害,魂魄被煉進紙人,身不由己。”蘇玉孃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,臉上帶著一絲哀傷,“這些年,我被迫害了許多人,心裡一直不安。如今魂魄自由,我要去投胎了。臨走前,想告訴你,貨郎還在害人,他手裡還有許多紙人妻,你要多加小心。”

說完,蘇玉孃的身影化作一縷青煙,消失在窗外。朱承業追到窗邊,只看見一輪殘月掛在天上,夜色依舊深沉。

幾天後,朱承業修繕好老宅,離開了朱家窪。他四處打聽貨郎的下落,想要提醒其他人提防“紙人妻”。可沒人知道貨郎是誰,也沒人見過那樣的紙人。

有人說,貨郎是陰曹地府的勾魂使者,專門用紙人妻收割枉死之人的魂魄;也有人說,貨郎就是那個煉紙人的惡人,長生不老,一直遊蕩在世間。

朱承業沒有放棄,他帶著一把柴刀,一身膽量,行走在各個村鎮。他知道,只要貨郎還在,就會有人遭遇和他一樣的驚悚經歷。而他,必須阻止這一切。

許多年後,有人在深山裡看見過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,腰間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,逢人就說“紙人妻”的故事。沒人知道他叫什麼,只知道他一直在尋找一個穿紅襖的貨郎。

而朱家窪的老宅,再也沒人敢住。每逢雨夜,有人說能看見堂屋裡立著一個穿紅裙的身影,安安靜靜地站著,像在等待什麼。只是那身影再也沒有害人,偶爾還會幫路過的樵夫整理好散亂的柴火,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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