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驍把最後一箱檔案搬進出租屋時，樓道里的聲控燈恰好在他身後熄滅。黑暗瞬間裹住潮溼的黴味，像一隻冰冷的手按在他後頸，他下意識回頭，空蕩蕩的樓道里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回聲裡消散。
這是老城區的一棟七層筒子樓，沒有電梯，牆面斑駁得像褪了色的舊照片。唐驍租下頂層701，純粹是因為租金便宜——剛畢業的社畜，在一線城市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，哪還敢挑三揀四。房東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，交鑰匙時反覆叮囑：“晚上十二點後別出門，聽到什麼動靜都別開門，尤其是敲門聲。”
唐驍當時只當是老人迷信，笑著應下，轉身就拋到了腦後。直到入住的第一個深夜，他才明白那叮囑不是玩笑。
那晚他趕一個專案報告到凌晨一點，正準備洗漱睡覺，突然聽到“篤、篤、篤”的敲門聲。聲音很輕，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，像有人用指甲輕輕颳著木門。唐驍愣了愣，這個點會是誰？快遞？外賣？都不可能。他走到門邊，透過貓眼往外看——樓道里一片漆黑，聲控燈沒亮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誰啊？”他試探著問。
門外沒有回應，敲門聲也停了。唐驍鬆了口氣，大概是風吹的吧。可剛轉身，敲門聲又響了起來，還是那樣輕，那樣有節奏，篤、篤、篤，像在跟他較勁。
這次他沒再問，屏住呼吸貼在貓眼上。不知過了多久，聲控燈突然亮了，昏黃的光線下，門外空蕩蕩的，只有樓道盡頭的窗戶漏進一絲月光，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。敲門聲又停了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唐驍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清楚地聽到，剛才的聲音就在門正前方，不可能是風吹的。難道是惡作劇？可這棟樓裡住的大多是老人，誰會大半夜來整他一個陌生人？
接下來的幾天，怪事接連發生。
每天凌晨一點，敲門聲準時響起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三下。唐驍試過大聲呵斥，試過裝睡不理，甚至在門後放了把椅子頂門，可那敲門聲依舊如期而至，輕得像羽毛，卻帶著一種穿透力，鑽進他的耳朵，攪得他心神不寧。
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，他發現自己的東西開始莫名其妙地移位。早上出門時明明放在桌上的鑰匙，晚上回來會出現在門口的鞋櫃上；睡前疊好的衣服，第二天醒來會散落在床尾；甚至連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，都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客廳的茶几上。
他開始失眠，黑眼圈越來越重，上班時也精神恍惚。同事問他怎麼了，他含糊其辭，總不能說自己租的房子鬧鬼吧？沒人會信，只會覺得他神經兮兮。
直到那天下班，他在樓道里遇到了住在601的張大爺。張大爺是個退休教師，為人和善，平時偶爾會跟他打招呼。那天張大爺看他臉色不好，忍不住多問了一句：“小唐啊，最近沒休息好？是不是樓上有什麼動靜吵到你了？”
唐驍心裡一動，樓上？701是頂層，哪來的樓上？他剛想反駁，突然想起自己入住時，房東老太太提過一句：“以前701住過一個姑娘，後來搬走了。”他當時沒在意，現在想來，難道跟那個姑娘有關？
“張大爺，”唐驍壓低聲音，“您知道以前住701的那個姑娘嗎？她是怎麼搬走的？”
張大爺的臉色瞬間變了，眼神躲閃著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不清楚，不清楚，我也是後來才搬來的。”說完，他匆匆回了家，關門的聲音格外響亮，像是在逃避什麼。
張大爺的反應讓唐驍更加確定，701裡一定藏著秘密。他決定自己調查。
那天晚上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熬夜，而是提前躺在床上，假裝睡著。凌晨一點的鐘聲剛過，熟悉的敲門聲準時響起：篤、篤、篤。
唐驍屏住呼吸，悄悄拿起放在枕頭邊的手機，開啟錄音功能，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後。他沒有貼貓眼，而是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。除了敲門聲，他似乎聽到了一絲極輕的啜泣聲，像個女人在哭，聲音細弱蚊蠅，若有若無。
敲門聲停了，啜泣聲也消失了。唐驍壯著膽子，對著門輕聲說：“如果你有什麼事，可以告訴我，我或許能幫你。”
門外沒有回應，死寂一片。
唐驍嘆了口氣，正準備轉身，突然聽到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像是門鎖被輕輕撥動了一下。他嚇得渾身一僵，死死盯著門板，心臟狂跳不止。他明明反鎖了門，怎麼會有這種聲音？
就在這時，他放在客廳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，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寂靜。唐驍驚魂未定地跑去接電話，是他的大學同學李然打來的。
“喂，唐驍，你最近怎麼樣？我聽說你租了個老房子，沒事吧？”李然的聲音帶著關切。
唐驍喘著粗氣，把最近遇到的怪事一股腦地說了出來。李然是個無神論者，平時最喜歡研究懸疑案件，聽他說完，立刻來了興趣：“你別慌，肯定不是鬼，大機率是人為的。你想想，有沒有可能是房東老太太？或者是其他住戶？”
“房東老太太年紀那麼大了，不可能半夜爬七層樓來敲門，還移動我的東西。其他住戶我都不認識，沒得罪過誰啊。”唐驍不解地說。
“那你有沒有查過這房子的歷史？比如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意外？”李然提醒道。
掛了電話，唐驍立刻開啟電腦，搜尋這棟筒子樓的相關資訊。翻了半天，一條几年前的新聞跳了出來——《老城區筒子樓發生墜樓案，年輕女子當場身亡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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