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閑人鬼話》第41章 噬骨潭(1)

作者:好萌好猛的寶寶·10個月前

黃涉盯著潭邊那塊刻著“禁釣”的青石碑時,指尖的冷汗已經浸透了魚竿的防滑握把。這是他第三次來黑風嶺的噬骨潭——前兩次都是白天,潭水碧綠清澈,可一到夜裡,水面就會浮起一層暗紅的浮沫,像是凝固的血。而他的弟弟黃遠,就是七天前在這裡夜釣後失蹤的,搜救隊翻遍了潭底,只找到半截被咬得參差不齊的魚線,還有一枚弟弟從不離身的塑膠魚漂。

“小黃,趕緊走!這潭邪門得很!”守林人老劉扛著獵槍,手電光在黑暗中掃過潭面,照亮岸邊散落的漁具殘骸,“三年前有個釣魚博主來這兒拍影片,結果直播中斷,第二天只找到他的無人機,記憶體卡里全是雪花點,就最後一秒,拍到一隻長滿鱗片的手抓向鏡頭!”

黃涉沒回頭,他從揹包裡掏出弟弟的釣魚日記,最後一頁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辨認不清:“魚漂沉了七次,每次都有東西拽線,不是魚,是……是人的指甲!潭底有聲音,在叫我的名字……”他攥緊日記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就算真有邪祟,也要把弟弟找回來。

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,四周靜得可怕,只有風吹過樹林的“嗚嗚”聲,像是女人的哭聲。黃涉支起弟弟留下的碳纖維魚竿,穿上特製的串鉤——七枚鋒利的鋼鉤,是他特意磨尖的,鉤尖閃著寒光。他往鉤上掛了塊新鮮的牛肉,剛把線丟擲去,魚漂就猛地往下一沉,力道大得差點把魚竿從他手裡奪走。

“阿遠?是你嗎?”黃涉心裡一緊,下意識往後拽。魚線被拉得“嗡嗡”作響,魚竿彎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度,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。他能感覺到水下的東西在瘋狂掙扎,拉力帶著他往前踉蹌了兩步,膝蓋磕在堅硬的石頭上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
就在這時,水面突然翻起一個巨大的漩渦,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,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鐵鏽味。黃涉藉著手機手電筒的光,看到魚線末端浮出一個東西——不是魚,是一隻穿著黑色運動鞋的腳,腳踝處纏著墨綠色的水草,皮膚慘白,指甲縫裡嵌著暗紅色的淤泥。

這是弟弟的鞋!黃涉上週還幫弟弟刷過這雙鞋,鞋側面有個小小的破洞,此刻看得一清二楚。“阿遠!堅持住!”黃涉嘶吼著往後拽,可水下的拉力突然消失了,魚線“啪”地斷了,他重重摔在地上,手機也飛了出去,螢幕摔得粉碎。

那隻腳也沉了下去,水面恢復了平靜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黃涉爬起來,撿起手機,發現螢幕雖然碎了,但還能亮。他開啟手電筒,照向地面,突然發現弟弟的串鉤少了三枚,而斷口處的魚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斷的,邊緣帶著細密的齒痕,還沾著一點粘稠的、暗紅色的液體。

冷汗順著黃涉的額頭往下流,他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,回頭一看,是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,帽簷壓得很低,看不清臉。那人手裡也拿著一根魚竿,慢慢走到他身邊,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:“小夥子,這潭裡的‘魚’,可不是那麼好釣的。”

“你是誰?你見過我弟弟嗎?”黃涉握緊了魚竿,往後退了一步。

那人沒回答,而是把魚竿往水裡一拋,魚漂剛落水就沉了下去。他猛地提竿,釣上來的東西讓黃涉頭皮發麻——是半塊血淋淋的衣角,上面印著一個卡通圖案,正是弟弟最喜歡的那款衛衣。

“這潭底下,藏著‘噬骨蟲’。”穿斗篷的人緩緩抬起頭,帽簷下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,眼睛是渾濁的綠色,像是蒙著一層青苔,“民國時這裡是亂葬崗,日本人在這裡屠殺了整個村子,屍體都扔進了潭裡,怨氣聚集成蟲,靠吸食生人的骨肉續命。”

黃涉嚇得渾身發抖,他想跑,卻發現腿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。穿斗篷的人突然笑了,笑聲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,帶著氣泡:“你弟弟的魂魄還沒散,他在給你發訊號。你看,魚漂又沉了。”

黃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自己的魚竿突然動了起來,魚線被快速拉出,剩下的四枚串鉤在黑暗中閃著寒光。他想抓住魚竿,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得往前撲,差點掉進水裡。

“快提竿!”穿斗篷的人突然嘶吼起來,聲音變得尖銳刺耳,“噬骨蟲怕陽氣,用你的血喂鉤,能逼它們出來!”

黃涉來不及多想,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,猛地劃破了自己的手腕。鮮血滴在串鉤上,鉤尖突然爆發出微弱的紅光。水下的拉力瞬間變大,帶著他在潭邊拖行,手心被魚竿磨得火辣辣地疼。他看到水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影,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蟲子,正朝著魚竿的方向游來。

“就是現在!”穿斗篷的人突然撲過來,按住黃涉的手,將魚竿猛地往上一提。四枚串鉤同時拉出水面,上面掛著十幾條半透明的蟲子,身體細長,渾身沾滿了暗紅色的血,嘴裡的牙齒細密如針,正在瘋狂地扭動。

“這就是噬骨蟲!”穿斗篷的人喊道,“它們能鑽進人的皮膚,吸食骨髓,最後把人變成一具空殼!你弟弟現在被困在潭底的屍骸堆裡,再不救他,就來不及了!”

黃涉忍著劇痛,再次把帶血的串鉤拋進水裡。這次,魚漂沉得很慢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拉扯。他能感覺到水下有一個微弱的拉力,像是有人在輕輕拽線,耳邊還隱約傳來弟弟的聲音:“哥,救我……好疼……”

“阿遠!我來了!”黃涉咬著牙,一點點往回收線。水面上的黑影越來越多,腥臭味也越來越濃,嗆得他直咳嗽。就在這時,水面突然炸開巨大的水花,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潭底衝了出來,落在岸邊的草地上。

那是一具巨大的骨架,不知是何種生物的遺骸,骨骼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噬骨蟲,骨架的胸腔裡,隱約能看到一個蜷縮的人影,正是黃遠!他的身體已經被噬骨蟲咬得血肉模糊,只剩下一口氣,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著“哥”。

“快,用你的血潑在骨架上!”穿斗篷的人嘶吼著,從懷裡掏出一把桃木劍,“這具骨架是蟲後的巢穴,只有你的純陽血能剋制它們!”

黃涉毫不猶豫地劃破了另一隻手腕,鮮血噴湧而出,灑在骨架上。噬骨蟲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,像是被烈火灼燒,紛紛從骨架上掉落,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變成了一灘黑水。他衝過去,抱起弟弟,發現黃遠的身上已經佈滿了細小的傷口,正在不停地流血。

“哥……我以為……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黃遠虛弱地睜開眼睛,抓住黃涉的手。

就在這時,骨架突然動了起來,胸腔裡鑽出一隻巨大的噬骨蟲,身體有手臂粗細,頭部有一隻巨大的複眼,正死死盯著他們。“不好,蟲後沒被殺死!”穿斗篷的人喊道,舉起桃木劍,朝著蟲後刺去。

蟲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,猛地撲向穿斗篷的人,鋒利的口器咬向他的肩膀。穿斗篷的人躲閃不及,被蟲後咬中,肩膀瞬間流出暗紅色的血。他忍著劇痛,將桃木劍刺進蟲後的複眼,蟲後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嘶鳴,身體開始劇烈掙扎。

“快帶你弟弟走!”穿斗篷的人推了黃涉一把,“我來拖住它!這潭底的怨氣需要有人鎮壓,我欠你爺爺的,今天該還了!”

黃涉看著穿斗篷的人,突然發現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個熟悉的疤痕——那是爺爺年輕時捕魚被漁網劃傷的疤痕。“你是……爺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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