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閑人鬼話》第12章 荒山古廟(1)

作者:好萌好猛的寶寶·8個月前

司馬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,越野車碾過最後一截坑窪土路,車頭猛地一沉,停在了雲霧繚繞的山腳下。GPS訊號早在半小時前消失,擋風玻璃外,連綿的黑石山如蟄伏的巨獸,山腰間隱約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殿角,那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——龍母廟。

作為國內小有名氣的民俗考古學者,司馬燼畢生都在追尋被歷史遺忘的遺蹟。三個月前,他在一本民國時期的手抄本里發現了關於龍母廟的記載:“城西百里黑石山,有古廟鎮龍脈,廟中龍母像,眼嵌夜明珠,身覆魚鱗甲,逢初一十五,殿內自鳴,聲如龍吟。”更離奇的是,手抄本的作者在結尾標註:“民國二十三年,入廟者七人,生還者零。”

好奇心驅使著司馬燼孤身前往。此刻已近黃昏,山風捲著溼冷的霧氣撲面而來,夾雜著腐葉與某種不知名的腥氣。他背起裝有羅盤、相機、撬棍的揹包,沿著被雜草淹沒的石階向上攀爬。石階青黑,佈滿苔蘚,每一步都能聽到碎石滾落山谷的回聲,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。

爬到半山腰時,天色徹底暗了下來。司馬燼開啟頭燈,光束穿透濃霧,終於看清了龍母廟的全貌。廟宇規模不大,由正殿、偏殿和一間耳房組成,牆體斑駁,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,幾株半枯的老槐樹斜斜地倚著殿牆,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。正殿的硃紅大門虛掩著,門楣上的“龍母殿”三個字漆皮剝落,隱約能辨認出筆畫間猙獰的龍紋。

他推開門,“吱呀”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山中格外刺耳。殿內瀰漫著濃重的黴味,地面鋪滿厚厚的灰塵,腳印雜亂,顯然近幾年有人來過。正中央的神龕上,端坐著一尊三米高的龍母像,與手抄本描述一致:雙目圓睜,眼中嵌著兩顆拳頭大的白色珠子,在頭燈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;身上的鎧甲雕琢成魚鱗狀,縫隙間積滿灰塵,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美。

司馬燼繞著龍母像仔細觀察,突然注意到神像底座的側面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摳了摳裂縫邊緣,發現這並非自然風化形成,而是人為開鑿的痕跡。他從揹包裡拿出撬棍,小心翼翼地插入裂縫,輕輕一撬,“咔嚓”一聲,底座的一塊石板被撬了起來,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
洞口不大,僅容一人側身透過,一股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,帶著淡淡的硫磺味。司馬燼猶豫了片刻,開啟頭燈向裡照去,隱約能看到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揹包背在胸前,側身鑽進了洞口。

石階陡峭溼滑,司馬燼扶著牆壁慢慢向下走,大約走了十幾米,前方豁然開朗,出現了一個不大的石室。石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口石棺,石棺的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,與龍母像身上的紋路如出一轍。石棺的兩側各立著一尊半人高的石俑,石俑面目猙獰,手持青銅戈,彷彿在守護著什麼。

司馬燼走到石棺前,發現石棺的棺蓋並未完全閉合,留有一道縫隙。他屏住呼吸,輕輕推開棺蓋,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棺內並沒有屍體,而是鋪滿了密密麻麻的青銅鱗片,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小,邊緣鋒利,泛著暗綠色的光澤。鱗片中央,擺放著一本用獸皮製成的古籍,書頁泛黃,卻完好無損。

他伸手去拿古籍,手指剛觸碰到獸皮,突然聽到身後傳來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司馬燼猛地回頭,只見其中一尊石俑的手臂動了一下,原本低垂的青銅戈緩緩抬起,對準了他的後背。

“不好!”司馬燼心中一緊,連忙側身躲閃。青銅戈帶著風聲劈下,“鐺”的一聲砸在石棺上,火星四濺。他趁機後退幾步,握緊了手中的撬棍,警惕地盯著那尊石俑。

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,另一尊石俑也動了起來,兩尊石俑一前一後,步步緊逼。它們的動作僵硬,卻異常迅猛,青銅戈揮舞得虎虎生風,司馬燼只能狼狽地躲閃,揹包被戈刃劃破,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。

慌亂中,他的腳踢到了一塊掉落的羅盤,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,最終指向了石棺內的青銅鱗片。司馬燼突然想起手抄本里的記載:“龍母身覆魚鱗甲”,難道這些青銅鱗片就是所謂的魚鱗甲?他來不及細想,趁著石俑攻擊的間隙,再次衝到石棺前,抓起幾片青銅鱗片握在手中。

奇蹟發生了,當青銅鱗片接觸到他手掌的瞬間,兩尊石俑的動作突然停住,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,保持著揮戈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司馬燼鬆了一口氣,癱坐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他看著手中的青銅鱗片,鱗片入手冰涼,表面刻著細小的符文,與石棺上的符文相互呼應。

休息片刻後,司馬燼撿起地上的古籍,小心翼翼地翻開。古籍上用古篆字記載著一段塵封的歷史:相傳在春秋戰國時期,黑石山一帶盤踞著一條惡龍,興風作浪,殘害百姓。一位名叫靈汐的女子,偶然得到了一枚龍蛋,她耗費畢生心血孵化龍蛋,與幼龍建立了深厚的感情。後來,惡龍來襲,靈汐為了保護百姓,與幼龍合力擊敗了惡龍,但自己也身受重傷,不久後便去世了。百姓為了紀念她,修建了龍母廟,將她的遺體與龍鱗一起安葬在石室中,石俑則是她生前的護衛所化,受龍鱗的靈氣驅動,守護著她的陵墓。

古籍的最後一頁,畫著一幅簡易的地圖,標註著石室後方還有一條密道,通往山外的一處暗河。司馬燼心中一動,他此行不僅是為了探尋龍母廟的秘密,更是為了解開民國二十三年那七人失蹤的謎團。

他按照地圖的指示,在石室的牆角找到了暗門。暗門隱藏在一道符文之後,輕輕一推便開了。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,僅容一人透過,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,發出微弱的光芒。司馬燼順著通道往前走,走了大約半個時辰,前方傳來潺潺的流水聲。

走出通道,眼前出現了一條寬闊的暗河,河水漆黑如墨,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。暗河的岸邊停著一艘小小的木船,船身早已腐朽,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模樣。司馬燼推測,民國二十三年的那七人,想必也是找到了這間石室,卻沒有發現青銅鱗片的秘密,被石俑所殺,或是在尋找出路時失足墜入暗河。

他沿著暗河岸邊繼續往前走,突然聽到前方傳來隱約的腳步聲。司馬燼心中一凜,難道還有其他人在這裡?他熄滅頭燈,躲在一塊巨石後面,屏住呼吸觀察。

只見三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,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,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,身後跟著兩個精瘦的年輕人,手中都拿著手電筒和撬棍。“刀疤臉”走到石棺前,打量著裡面的青銅鱗片,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:“果然和傳說中一樣,這些龍鱗都是寶貝,隨便一片都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
司馬燼心中瞭然,這三人想必是盜墓賊,也是循著龍母廟的傳說而來。他本不想多管閒事,但想到古籍中記載的靈汐的事蹟,便覺得不能讓這些盜墓賊破壞古墓。

“你們是什麼人?這裡是文物保護區,不許亂動!”司馬燼從巨石後走出,大喝一聲。

刀疤臉等人沒想到這裡還有其他人,先是一愣,隨即露出兇狠的神色:“小子,少管閒事,識相的趕緊滾,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!”

司馬燼握緊手中的青銅鱗片,知道這些盜墓賊不會善罷甘休。他一邊緩緩後退,一邊說道:“這些都是國家文物,你們不能拿走!”

“國家文物?到了老子手裡,就是老子的!”刀疤臉使了個眼色,兩個年輕人立刻撲了上來。

司馬燼早有準備,他將手中的青銅鱗片扔向其中一個年輕人,鱗片鋒利,劃破了年輕人的手臂。同時,他抓起地上的石塊,砸向另一個年輕人的膝蓋。兩個年輕人吃痛,倒在地上。

刀疤臉見狀,怒吼一聲,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,朝著司馬燼衝了過來。司馬燼憑藉著在考古過程中練就的敏捷身手,與刀疤臉周旋。刀疤臉的匕首鋒利無比,司馬燼幾次險些被劃傷,只能不斷躲閃。

就在這時,刀疤臉突然一腳踹在司馬燼的胸口,將他踹倒在地。匕首對著他的喉嚨刺來,司馬燼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古籍抵擋。“咔嚓”一聲,古籍被匕首劃破,裡面的一頁獸皮掉了出來,正好落在司馬燼的手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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