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閑人鬼話》第29章 玄麟佩影(2)

作者:好萌好猛的寶寶·5個月前

周老頭的身體猛地一顫,眼中的狠戾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迷茫:“你說什麼?不可能……我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報仇,為了那些枉死的船家……”

“是嗎?”宇文瑾抬手,將玄麟佩舉在油燈下,玉佩的麒麟紋與周老頭脖頸處的硃砂印,竟有幾分相似,“這攝魂陣,需要以生人之血為引,以怨念為媒,你害死的那些船伕,他們的生魂都被陣法吸走,用來滋養佈陣之人的功力。而你,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,等他拿到玄麟佩,開啟寶藏,第一個要殺的,就是你。”

話音未落,老槐樹的樹後,突然走出一道黑影,那人穿著一身黑袍,臉上蒙著黑布,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,他拍著手,發出一聲冷笑:“宇文公子,好敏銳的洞察力,可惜,知道得太晚了。”

黑影緩緩走向渡口,手中握著一根桃木杖,杖頭刻著與玄麟佩相似的麒麟紋,他抬手一揮,桃木杖發出一道紅光,直刺周老頭的後心。周老頭髮出一聲慘叫,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,脖頸處的硃砂印瞬間炸開,化作一縷黑煙,鑽進了桃木杖中。

“你是誰?”宇文瑾將玄麟佩攥在掌心,麟匕橫在胸前,黑白交織的光罩在他周身,警惕地看著黑影。

“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手中的玄麟佩,該歸我了。”黑影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陰柔,“三十年前,沈老頭從我手中搶走了寶藏,還毀了我的陣法,今日,我不僅要拿回寶藏,還要讓沈家後人,血債血償!”

他抬手一揮,桃木杖發出無數道紅光,直逼宇文瑾。紅光所過之處,河水竟被燒得滋滋作響,冒出白色的水汽。宇文瑾手持麟匕,與黑影纏鬥在一起,玄麟佩的黑光與麟匕的金光交織在一起,與紅光撞在一起,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。

渡口的老槐樹被餘波震得枝葉盡落,樹身的硃砂陣漸漸褪去,露出了樹皮下刻著的無數名字——正是三十年前枉死的二十三個船家的名字。

纏鬥間,宇文瑾發現黑影的桃木杖,竟與玄麟佩是相生相剋的,桃木杖的紅光能壓制玄麟佩的黑光,而玄麟佩的黑光,也能消解桃木杖的紅光。他突然想起母親留下的手記,裡面寫著:玄麟佩,麟匕為引,血脈為媒,可召先祖之靈,鎮天下邪祟。

宇文瑾抬手,將麟匕刺向自己的掌心,鮮血滴在玄麟佩上,玉佩的麒麟紋瞬間亮起一道耀眼的黑白之光,他將玄麟佩舉過頭頂,口中念著手記中的咒語:“沈氏列祖,魂歸九天,玄麟現世,鎮煞驅邪!”

話音未落,無數道虛影從玄麟佩中飄出,皆是沈家的先祖,為首的正是宇文瑾的外祖父沈老爺子。沈老爺子的虛影看著宇文瑾,眼中滿是愧疚:“瑾兒,是外祖父錯了,三十年前,我並非有意害死那些船家,只是那黑袍人以船家的家人相逼,我不得不假意答應,本想伺機救人,卻還是晚了一步……”

他轉頭看向黑袍人,眼中滿是恨意:“你這妖人,三十年前害我沈家,害烏溪渡的船家,今日,我定要讓你魂飛魄散!”

沈家先祖的虛影齊齊抬手,黑白之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麒麟,撲向黑袍人。黑袍人發出一聲慘叫,想要躲閃,卻被麒麟死死纏住,桃木杖瞬間碎裂,化作一縷黑煙消散。黑袍人的黑布被震開,露出一張面目全非的臉,臉上佈滿了疤痕,正是三十年前被沈老爺子毀了陣法的妖人,墨老怪。

麒麟的黑白之光裹著墨老怪,將他的魂魄一點點撕碎,墨老怪發出淒厲的慘叫,最後化作一縷青煙,消散在空氣中,再也不見半點蹤跡。

渡口的河水漸漸恢復了平靜,濃雲散去,月光灑在水面上,泛著淡淡的銀光。沈家先祖的虛影看著宇文瑾,微微頷首,漸漸化作光點,鑽進了玄麟佩中。沈老爺子的虛影在消失前,留下了一句話:“瑾兒,寶藏本是身外之物,我已將其捐給了烏溪渡的船家,沈家的債,我來還,你要好好活著,守好玄麟佩,護好烏溪渡。”

宇文瑾看著掌心的玄麟佩,玉佩的黑光漸漸褪去,恢復了墨玉的本色,麒麟紋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,再也沒有了半分邪異。他走到周老頭身邊,探了探他的鼻息,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,便將他扶上船,準備送回渡口的醫館。

老槐樹下,那些被害死的船伕的生魂,漸漸從陣法中解脫出來,他們對著宇文瑾微微頷首,化作光點,消散在月光中,像是終於得到了解脫。

第二日,烏溪渡的百姓發現,失蹤的船伕雖未回來,可渡口的邪祟卻消失了,老槐樹下的硃砂陣沒了,河水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宇文瑾將沈老爺子的遺言告訴了烏溪渡的船家,船家們這才知道,三十年前的真相併非他們所想,沈老爺子並非忘恩負義之輩,而是被妖人所逼。

數日後,周老頭醒來,得知真相後,對著老槐樹磕了三個響頭,口中念著那些船家的名字,淚流滿面。他主動向烏溪渡的百姓認錯,願意承擔所有罪責,餘生都在渡口擺渡,為那些枉死的人贖罪。

宇文瑾在烏溪渡待了一個月,將玄麟佩重新系在頸間,玉佩貼著胸口,傳來淡淡的暖意,像是沈家先祖的守護。他看著渡口的船來船往,看著烏溪渡的百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生活,心中的沉鬱終於散去。

離開烏溪渡的那日,天朗氣清,周老頭撐著船,送他到渡口對岸。宇文瑾站在船頭,回頭望向烏溪渡,老槐樹抽出了新的枝葉,在微風中輕輕晃動,像是在與他道別。

“宇文公子,他日若有空,常回烏溪渡看看。”周老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,卻滿是真誠。

宇文瑾微微頷首,抬手摸了摸頸間的玄麟佩:“會的,烏溪渡的債,沈家還了,往後,玄麟佩會護著烏溪渡,護著這裡的所有人。”

船行漸遠,烏溪渡的影子漸漸消失在視野中,宇文瑾站在船頭,月光灑在他身上,頸間的玄麟佩泛著溫潤的光,麒麟的影子映在水面上,隨波輕輕晃動,像是一隻守護的獸,守著這一方水土,守著那些未了的情,未償的債。

而烏溪渡的百姓,也永遠記得,那個帶著玄麟佩的宇文公子,替沈家償還了三十年前的冤債,也為烏溪渡帶來了永世的太平。此後多年,烏溪渡再未出過一樁邪事,渡口的老槐樹下,總會有人放上一束鮮花,祭奠那些枉死的船家,也祭奠那段塵封的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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