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斯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浮起時,首先感受到的是溫度。
陽光沉甸甸地壓在他的眼皮上,遠處有海浪拍擊沙灘的聲響,節奏緩慢而慵懶。
他睜開眼。
金黃色的沙灘向兩側延伸,海水呈現出一種近乎虛假的湛藍。
戴斯低下頭,看著自己那雙常年戴著白手套的手,此刻它們暴露在日光下,指節處還殘留著與撒旦交戰時的裂口,但血跡已經乾涸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縮,轉身,赤腳踩在沙粒上,感受到每一顆沙子被體重壓陷的細微觸感。
轉瞬間戴斯就意識到了這裡的場景是自己的走馬燈,而之所以身處在這種場景,是自己內心真正所向往的生活。
啊啦,典獄長。
那聲音帶著一貫的輕佻。
戴斯轉過頭,看見瑪雅側臥在不遠處的沙灘椅上,黑色的比基尼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。她手裡端著一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,杯壁上的水珠正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滑。
戴斯沒有立刻回應,他的目光越過瑪雅,投向海平線,幾隻海鷗在空中盤旋。
居然有人能在冰封之獄戰勝您?瑪雅歪了歪頭,嘴角彎起,眼底卻沒什麼笑意。
他在瑪雅旁邊的空躺椅上坐下,沙灘椅的金屬支架在他體重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那傢伙的確很強。
不過能夠盡情全力一戰,將對方徹底殺死,戴斯扯了扯嘴角,那個笑容讓他整張冷酷的臉都變得陌生,也算不辱使命了。
瑪雅坐起身,她出神地望著戴斯,雞尾酒裡的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在她的記憶裡,典獄長永遠站得筆直,永遠用那種審視犯人的目光打量世界。他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,憤怒、喜悅、悲傷,全都被壓縮成同一種冷漠的質地。
瑪雅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。
你真的滿足這個結果了嗎?
那聲音溫婉動聽且異常熟悉。
戴斯猛地從躺椅上彈起,沙灘椅在他身後翻倒,砸進沙地裡發出一聲悶響。他轉過身,瞳孔劇烈地收縮。
一位美婦站在三米外的椰樹陰影下。草裙隨著海風輕輕擺動,沙灘帽的寬簷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。她雙手叉腰,嘴唇嘟著,眉頭擰成一個他熟悉至極的弧度。
弟弟可是提醒了你,不要相信冰封之獄裡的任何人。她向前邁了一步,赤腳踩在滾燙的沙子上,如果不是你身中了撒旦的深淵劇毒,你會出現在這裡嗎?
戴斯感到眼眶發熱,那種熱意來得洶湧而陌生,他幾乎已經忘記上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。他的雙腿開始移動,從慢走變成小跑,沙灘在他腳下變得綿軟而漫長。
他一把將克萊爾擁入懷中。
她的身體比記憶中輕了許多,骨骼的輪廓隔著薄薄的衣料硌著他的胸口。戴斯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,聞到那股混合著海鹽與某種乾燥花香的熟悉氣息。
克萊爾......我很想你......
美婦名為克萊爾.帕德斯,是世界政府最強戰力克里斯.帕德斯的親姐姐,也是戴斯的妻子。
以前吧,你就是個一心只有工作,不稱職的丈夫。她的拇指擦過他的顴骨,聲音軟了下來,現在還想做一個不稱職的父親嗎?
。秒一了滯停吸呼的斯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