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戰術屏上快速敲擊,將克拉頓的艦隊殘部資料和希林裡的兵力部署疊在一起:“咱們分兩步走,先把克拉頓要借希林裡兵力搶塔夏的訊息,加密透給豐收,那小子最講‘道義’,肯定會帶兵去攔;再把豐收在巴爾星的防禦部署,摻點假訊息漏給希林裡,說豐收的主炮能量不足。讓他們狗咬狗打起來,咱們趁機摸去三島星的‘金鱗殿’,希林裡的金庫就藏在殿底的符文密室裡,到時候不管哪邊贏,咱們都能抱著金條跑路,這才是最舒服的活法。”阿澈眼睛一亮,猛地拍了下大腿:“頭領高明!這攪屎棍的活兒,咱幹了這麼多年,就沒失手過!”
而在晶脈關的指揮中心,子衿幾乎是踩著戰甲的金屬轟鳴闖進玄甲的辦公室。她的銀灰色戰甲還沾著星塵,肩甲上的玄鳥紋因激動而泛著細碎的銀光,攥著戰報的手指關節泛白,將那張薄薄的紙拍在合金辦公桌上時,震得桌上的星脈墨硯都跳了一下。“玄甲將軍!”她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呼吸,眼底滿是怒火,“豐收已經帶著母艦去消除後患了,咱們的‘玄鳥號’旗艦還錨在泊位裡,為什麼按兵不動?您忘了當初晶脈關被卡隆偷襲,物資庫被搶空時的恥辱了嗎?”
玄甲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,用一塊繡著玄鳥紋的素色軟布擦拭佩劍,劍身上的星脈符文在午後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軟佈劃過符文時,發出細微的“沙沙”聲。聞言他抬起頭,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笑意,手裡的動作卻沒停:“八字還沒一撇呢,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?”他放下佩劍,起身走到牆邊的巨大星圖前,指尖輕點標註著三島星的位置,星圖立刻彈出希林裡的艦隊調動資料,五十艘護衛艦還在補給,重巡洋艦的主炮充能系統剛啟動,“你看,克拉頓剛和希林裡搭上線,他們的艦隊連集結都沒完成,現在出兵就是打草驚蛇,把他們逼得抱團反而難對付。”
他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條弧線,連線起巴爾星、三島星和碎星谷:“豐收的任務是牽制,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到巴爾星方向;咱們的任務是等,等他們的艦隊離開三島星,希林裡的老巢空了,再用‘玄鳥焚天’陣列端了他的後路,到時候克拉頓和希林裡腹背受敵,想跑都沒地方跑。”子衿愣住了,剛要開口反駁,玄甲突然轉過身,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,故意湊近半步:“況且,你這麼急著替豐收說話,是怕他兵力不夠出事,還是怕他獨佔功勞,搶了你想親手報仇的機會?”子衿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透了,連耳根都泛著熱,抓起桌上的戰報轉身就走,腳步快得差點撞上門框,走到門口時還下意識頓了頓,才狼狽地快步離開,留下玄甲在身後無奈地笑著搖頭。
星空中,代表各方勢力的光點正悄然移動。三島星的“金鱗殿”裡,克拉頓與希林裡的陰謀在酒液中發酵;枯骨星的貨艙內,卡隆的密探已帶著加密假訊息鑽進躍遷通道;巴爾星的星塵帶邊緣,豐收的艦隊正調整護盾引數隱蔽潛行;而晶脈關的泊位上,玄甲的“玄鳥號”旗艦終於緩緩啟動引擎,赤色的符文光芒順著艦身蔓延,如甦醒的巨獸睜開雙眼,一場由慾望與算計點燃的戰火,已在瑤光星雲的深處,悄然拉開序幕。
金鱗殿的穹頂嵌滿打磨成鱗片狀的粉色星晶,每一片都泛著暖膩的光澤,光線穿透晶面時被折射成千萬道細碎的光絲,在鎏金地面上織就斑駁的光影,卻偏偏驅不散殿內濃得化不開的慾望與血腥氣,牆上掛著的“風紋獸”頭骨標本正對著殿門,眼窩處嵌著兩顆幽綠的熒光石,像是在死死盯著每一個踏入殿內的人,那是希林裡上個月洗劫風鳴星時的“戰利品”。殿中央的烏木長桌被擦得鋥亮,擺滿了從星際各地掠奪來的珍饈:浸在冰鎮星露酒裡的“月芽貝”還在微微顫動,貝肉透著半透明的瑩白,酒液表面浮著細碎的星塵冰晶;烤得焦香的“焰尾獸”腿油光鋥亮,表皮烤出的脆紋裡滲著琥珀色的油脂,骨頭上插著一柄鑲嵌藍寶石的匕首,刀柄纏著從奴隸身上剝下的銀狐皮;連盛酒的銀壺都極盡奢華,壺身兩側各嵌著三顆鴿血紅星鑽,那是去年從商族親王的陪葬棺裡挖出來的寶貝,血紅色的光芒在暖光下流轉,像凝固的血珠。希林裡癱在鋪著整張白狐絨的大椅上,狐絨的雪白與他身上暗紫織金的長袍形成刺目的對比,他半眯著眼,任由侍女屈膝跪在旁,用鑲嵌珍珠的銀勺舀起冰鎮星果漿喂到他嘴邊。冰涼酸甜的果漿滑過喉嚨,他咂了咂嘴,舌尖舔過下唇的果漬,抬眼時眼底帶著慣有的狠戾,衝站在殿中如驚弓之鳥的克拉頓抬了抬下巴:“坐吧,別跟根被抽了筋的棍子似的杵著,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,要是你的訊息摻半分假,這殿外的星塵沼澤裡,有的是‘噬骨蟲’等著啃你的骨頭,到時候連渣都剩不下。”說著,他抬手拍了拍椅側的暗格,一道細微的機械聲響起,暗格中露出半截泛著寒光的鎖鏈,鏈尖掛著的金屬爪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痂。
克拉頓渾身一僵,連忙躬身謝恩,粗糙的掌心在破斗篷上蹭了又蹭,才敢小心翼翼地挨著椅子邊緣坐下,那椅子鋪著柔軟的雲錦,與他滿是油汙的衣袍格格不入,他剛沾到布料就像被燙到似的彈起來,快步走到桌邊,親手拎起銀壺給希林裡的酒杯續滿星露酒。酒液順著雕花壺嘴緩緩流下,在杯壁上掛出晶瑩的酒線,最後在杯底聚成一汪泛著星光的液體,他盯著那酒線,語氣比酒還黏糊,連聲音都刻意放軟了八度:“兄弟您明察秋毫,堪比星空中最精準的導航星,我借十個膽子也不敢在您面前撒謊啊!那塔夏公主我前前後後親眼見過三次,每一次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