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量子溯源不會說謊。”豐收的視線沒離開進度條,掌心的吊墜又熱了幾分,“而且這不是科幻,剛才暗蝕啃噬錨點時,整個巴爾星的引力場都跳了0.3個單位,總部的引力監測衛星肯定有記錄。”他轉頭看向子衿,她正盯著終端上夜汐的身影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通訊器,“子衿,你哥玄甲的艦隊還有多久到?總部要的‘星盾’計劃,外圍警戒得靠他。”
“哥剛發訊息,躍遷引擎還有四十分鐘抵達巴爾星空域。”子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,“他說收到了太師的前置預警,帶了三臺引力波干擾器,專門防暗蝕的能量衝擊。”
就在這時,進度條“叮”的一聲跳至100%,終端彈出“加密傳輸成功”的提示。幾乎是同一秒,最高優先順序的通訊請求突然炸響,螢幕上瞬間切換到地球同步軌道“崑崙”號空間站的中央指揮室,環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人,白色科研製服與深灰色軍裝交錯,主位上的星際事務委員會秘書長李嵩頭髮微亂,顯然是從實驗室被緊急叫過來的,他面前的全息屏上,正定格著夜汐操控星塵風暴的畫面。
“豐收同志,量子溯源結果剛出來,影片真實有效!”李嵩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,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,原本凝重的臉色此刻漲得通紅,“整個星際事務委員會、總參航天部還有中科院的專家,開了二十分鐘緊急會議,結論只有一個:影族的發現,是人類星際探索史的里程碑,其科學價值超過可控核聚變、超過星晶礦脈,甚至可能改寫我們對宇宙起源的認知!”
他身後的螢幕突然切換,巴爾星周邊十光年的星圖被標上醒目的紅色禁航圈,圈內側還有三道藍色防禦線,“現在下達聯合指令:第一,立即啟動‘星盾’行動,玄甲艦隊負責外層禁航圈,你的地面部隊守住礦道入口,塔夏女王已同意巴爾星軍隊配合內層警戒,任何無關人員、飛行器不得靠近;第二,中科院天體物理所張院士帶隊的‘影族專項小組’,搭乘‘夸父’號躍遷艦出發,72小時內抵達,在他們到之前,你是現場最高負責人,核心原則:絕對不驚擾影族,一切溝通圍繞‘共同守護錨點’,禁止提任何‘研究’‘探測’類詞彙,這是影族的底線;第三,暗蝕危機優先順序提至最高,總參調派的三臺‘引力波探測器’,一小時後由玄甲艦隊空投,立刻部署在錨點周邊,資料即時回傳總部,務必守住錨點,這既是保巴爾星,也是向影族展現實力和誠意。”
會議桌旁,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突然湊近鏡頭,胸前的工作證上印著“張啟山 中科院天體物理所”的字樣,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,目光死死盯著豐收掌心露出的吊墜一角:“豐收同志,麻煩把那枚晶體吊墜對準鏡頭!我們剛比對了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圖譜,這吊墜上的紋路,和138億年前宇宙暴漲期的原初引力波圖譜重合度達到98%!影族說他們守護錨點,根本不是簡單的‘守’,他們可能掌握著宇宙誕生的核心密碼!”
張院士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滑動,螢幕上彈出兩張對比圖,一邊是吊墜紋路的掃描圖,一邊是原初引力波資料模擬圖,兩條曲線幾乎完美重合。“記住,和影族接觸時,多提‘平衡’‘守護’,他們把宇宙平衡看得比什麼都重。你身上的‘礦脈守護者’徽章,還有你剛才在影片裡指揮工人保護錨點的舉動,已經讓他們產生了初步信任,這是最寶貴的基礎。”
“請總部放心!”豐收抬手敬禮,工裝袖口的礦砂蹭過終端螢幕,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,“巴爾星現場已全面停工,趙剛正帶領工人按夜汐指示的星型紋路加固支護樁,通訊組只保留量子鏈路,全頻段靜默。玄甲艦隊還有四十分鐘抵達,引力波探測器空投後,我親自帶人部署。”
“好!”李嵩重重拍了下桌子,“總部會給你最大許可權,必要時可以動用,但不到萬不得已,不要用武力,影族對能量波動敏感,避免引發誤會。有任何情況,第一時間上報。”
“還有一個關鍵指令。”李嵩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影族少年提到‘族裡不允許接觸其他種族’,說明他們對暴露存在顧慮。我們已協調塔夏女王,由巴爾星官方釋出‘礦脈地質加固’的公開宣告,掩蓋真實情況,避免引發星際恐慌。你手裡的吊墜是唯一聯絡渠道,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捏碎,但一旦暗蝕反撲,優先保障錨點安全,總部授權你調動巴爾星所有我方防禦資源。”
通訊結束通話的瞬間,子衿拿著一份加密檔案跑進來:“豐收,玄甲的艦隊已經抵達巴爾星外圍,他說太師讓他帶了三箱星晶能量塊,說是太師特意交代的,萬一錨點能量不足,能臨時應急。”蘇晴也跟著點頭,手指在螢幕上滑動:“引力波探測器的導航座標收到了,預計明天凌晨就能空投到礦場。”
豐收走到帳篷門口,望著遠處星雲裡玄甲艦隊的淡藍尾焰,掌心的吊墜依舊溫熱。他掏出終端,給夜汐留下一段簡短的引力波訊息,是按照吊墜紋路頻率編輯的,只有“錨點已加固,暗蝕有防範,盼歸”幾個字。訊息傳送出去的瞬間,吊墜表面的紋路閃了一下淡藍微光,像遙遠星河傳來的回應。
礦場的探照燈在夜幕中亮起,將赤銅礦砂照成暖紅色的海洋,支護樁上的能量紋路與錨點的藍光交織,在地面投下複雜的星圖。豐收知道,從總部下達指令的這一刻起,巴爾星不再只是一座礦場,而是人類與宇宙最古老種族對話的前沿,而他掌心的那枚吊墜,就是連線兩個文明的星橋。
指尖瞬間發麻,豐收的拇指剛按在終端的影片預覽鍵上,貼身衣袋裡的吊墜突然炸開一陣灼意,不是之前錨點共鳴時的溫煦,是帶著高頻共振的燙,像揣了顆剛從星核裡取出的碎晶。他低頭扯開工裝領口,黑色晶體吊墜的紋路正泛著銀白微光,光紋順著晶體邊緣流淌,在他鎖骨處投下細碎的星點,連呼吸都能吹動那些光點的影子。“怎麼回事?”他剛抬頭,礦道入口的陰影突然“活”了過來,淡紫色星塵正順著巖壁的赤銅結晶緩緩凝聚,像被引力牽引的墨滴,先是模糊的輪廓,再是體表銀線光紋的亮起,夜汐的身影在正午礦場的逆光裡逐漸清晰。他比上次離開時精神了些,深紫色星塵軀體不再有剝落的痕跡,但頭顱兩側的鰭狀結構仍微微下垂,邊緣的淡藍光暈忽明忽暗,像被無形的規矩勒得發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