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出谷口時，他被一塊碎石絆倒，重重摔在地上，“咔嚓”一聲，掉了一顆門牙。
他卻顧不上疼，更顧不上撿那顆帶血的牙，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荒原的盡頭。
谷口終於徹底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滿地的屍體、斷肢、血跡，還有那尊被凍在冰裡的趙老四的屍體。
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，濃得化不開，連風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味道。
蘇靈兒站在屍堆中央，胸口微微起伏，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，變成了暗紅色。
她抬起手，用衣袖輕輕擦了擦臉頰，露出一張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。
劍無心走到她身邊，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他沒有說話，卻用行動傳遞著支援——
他懂她的狠辣，更懂這狠辣背後的無奈。
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，對敵人仁慈，就是對自己殘忍，更是對宗門的不負責任。
蘇靈兒對著劍無心搖了搖頭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她抬頭望向天元劍宗的方向，陽光刺破雲層，灑在她的臉上，卻照不進她眼底的冰冷。
她知道，從今天起，“蘇靈兒”這個名字，會伴隨著“女魔頭”的稱號，傳遍整個修仙界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只要天元劍宗能復興，只要那些害死她爹孃、滅她宗門的人付出代價。
至於名聲？
不過是過眼雲煙。
她握緊手中的遠山劍，劍身的冰紋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，彷彿也在為她的決心而共鳴。
谷口的風捲著濃重的血腥味，吹得人頭皮發麻。
滿地屍體中，只剩下那個粗壯的女修還僵立著，雙腿像灌了鉛似的，動彈不得。
蘇靈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指尖微動，遠山劍嗡鳴一聲，一道纖細如髮絲的驚鴻劍氣悄無聲息地射出，精準地落在女修的膝蓋上。
“嗤——”
劍氣沒入皮肉的聲音極輕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女修只覺膝蓋一麻，隨即傳來鑽心的疼，彷彿有無數根冰針鑽進了腿骨，沿著骨骼縫隙蔓延，瞬間封鎖了她的行動。
她想抬腿，卻發現雙腿像被釘在了地上，別說邁步，就連彎曲一下膝蓋都做不到。
她眼睜睜看著蘇靈兒的身影在屍堆中穿梭，看著身邊的修士一個個頭顱飛起、身首異處，看著滾燙的鮮血濺在自己的褲腿上，那溫度燙得她渾身發顫。
恐懼像藤蔓般纏住她的心臟，越收越緊，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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