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姒從林間翩然走出,她的步伐輕盈而優雅,如同一隻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的蝴蝶。她仰頭望天,天空廣闊無垠,只見六重天日輪天的夜幕上斜掛著一明一暗兩個月亮,那景象就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墨硯,墨色暈染開來,又灑了一滴銀露在其中,月光如輕紗般鋪滿整個平原,大地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會呼吸的水銀,閃爍著神秘而迷人的光澤。風兒調皮地掠過樹梢,樹葉沙沙作響,那聲音像是在哼一首古老的安眠曲,悠揚而又寧靜,為這夜晚增添了一份獨特的韻味。遠處桃止城的燈火仍在眨著眼睛,明明滅滅,宛如星子落凡塵,給這片黑暗的土地帶來了一絲溫暖和希望。
她輕輕踏在草尖上,腳步輕盈得連影子都不驚動,她小心翼翼地前行,生怕吵醒了這片天地間的靜謐。她的心裡卻像揣著一隻剛學會飛的小雀兒,撲騰撲騰跳個不停——這世界,可比《黃帝內經·靈樞》裡寫的奇經八脈還要玄妙三分!那複雜而又精妙的構造,讓她充滿了好奇與探索的慾望。
村子裡黑漆漆的,沒有一絲光亮,村民們正做著各自甜甜的夢。任姒神識一掃,便知家家戶戶都睡得香甜。她抿嘴一笑,身形一閃入村,動作敏捷而迅速。她從晾衣繩上挑了套合身的粗布衣裳,順手收進北冥寒髓冰手鐲裡,動作利落得像個偷月亮的小仙女,那熟練的手法彷彿她天生就擅長這種隱秘的行動。
接著,她溜進一間小屋。主臥裡一對中年夫婦睡得四平八穩,隔壁房間幾個少年鼾聲此起彼伏,活像一群打鳴失敗的公雞。任姒指尖輕點,一道神識術印悄然落在男主人額心,腦中記憶如書卷般展開——買一送一,還附贈一段人生回憶錄呢!她像是一個貪婪的讀者,渴望從這記憶的書卷中獲取更多的資訊。
“禮尚往來嘛。”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小塊晶石,輕輕放在男主人枕邊,像極了小時候奶奶悄悄塞給她的壓歲錢,那是一種帶著溫情的小小饋贈。
退出村子後,她抖了抖身上那件仙氣繚繞的法衣,收入手鐲,搖身一變——嘿!一個眉清目秀的農夫少女出現了!若不是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如古井映月,誰能看出這是個剛從醫大圖書館穿越出來的針灸系學霸?她的變身技巧如此高超,讓人難以察覺她的真實身份。
縮地成寸幾步躍至城牆下,十丈高牆?對她來說不過是道小門檻。神識一探,瞅準守衛換崗的空檔,輕巧一躍,人已入城,落地無聲,連只貓都沒驚醒。她的身手矯健,行動悄無聲息。
從農夫記憶裡淘出些零碎情報:此地名為桃止城,桃止山魔國都;三塊大陸鼎立,戰事不斷,尚武成風;所謂“神仙”,實為魔修,且各大門派爭鋒相對。桃止山魔國能稱霸新蘭大陸,全靠背後有個叫深淵魔界的魔修大靠山。這些資訊如同拼圖的碎片,逐漸拼湊出這個世界的輪廓。
可惜這位農夫兄地處社會底層,知道的比菜市場特價白菜還便宜。任姒嘆了口氣:“看來想靠他解鎖全地圖,還得再刷幾本支線任務才行。”她意識到自己還需要更多的線索來深入瞭解這個世界。
天光漸亮,街市喧鬧起來。行人如織,叫賣聲、討價聲、驢叫聲混成一團交響樂。任姒雙眼發亮——這可是她離開仙劍聯盟後,數百年來第一次逛街!從前整天背《璇璣九針秘錄》,連食堂視窗都懶得排,如今走在凡塵煙火裡,竟有種“原來人間這麼熱鬧”的恍惚感。這熱鬧的場景讓她感到既新鮮又興奮。
她聽得懂人們說話,可那些店鋪招牌上的字……哎呀,全是天書!堂堂中醫世家嫡傳、醫科大學優等生,竟在這兒被幾個歪歪扭扭的符文難住了,真是丟臉丟到九重天去了。她有些懊惱,但也明白這是自己必須克服的困難。
“大隱隱於朝,中隱隱於市,小隱隱於野。”她默默唸叨,“可朝廷背後站著魔修大佬,我去湊熱鬧豈不是自投羅網?還是先‘中隱’一下比較穩妥。”她權衡著利弊,思考著自己的下一步行動。
她在仙劍聯盟當“小魔女”時學過十八般謀生技能:採藥、煉丹、擺攤、算命、畫符、驅邪……隨便哪樣拿出來都能混口飯吃。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識字先生,先把本地文字拿下,不然連選單都看不懂,怎麼開啟逆襲之路?她知道自己需要儘快適應這裡的生活。
正想著,忽見前方一群人前呼後擁,官員模樣的男子身穿錦袍,昂首闊步穿街而過,威風得像只剛打贏架的公雞。任姒眼珠一轉,悄悄尾隨其後,一路跟到了一座雕樑畫棟的大宅院門口。她心中有了新的計劃。
夜深人靜,雙月當空,城市沉入夢鄉,唯有巡夜兵丁打著哈欠來回踱步。任姒立於高牆之下,神識如細雨般灑向院內,確認無人察覺後,縱身一躍,身法如蝶穿花,避過巡邏護衛,直奔目標臥室。她的動作輕盈而謹慎,不留下任何痕跡。
房門輕啟,吱呀一聲也沒發出。室內金玉滿堂,奢華至極,床上那位韓大人摟著侍妾睡得口水橫流,鼾聲震天,活像一頭醉倒的熊。任姒忍住笑,指尖輕點,神識術印再次出手。片刻後,資訊如潮水湧入腦海——此人名喚韓本業,乃桃止山魔國首相,雖非清廉如水,也算不上貪得無厭。厭,雖然性格上有些讓人難以親近,但她的才幹確實值得稱讚,治理國家也是井井有條。更為重要的是,她終於填補了這個世界的重要的設定內容:這個世界被稱為**六重天日輪天**,有著三塊大陸並存的格局,存在著二百多個國度,生活著將近十億的生靈。而維持著這一切正常運轉的所謂“神仙”,實際上就是隸屬於各個魔修門派的成員。其中,桃止山魔國所依靠的強大後臺——**深淵魔界**,毫無疑問是這個世界中的頂級勢力之一,經常有高手駐紮在皇宮之中。
任姒默默地離開眾人視線,找了一處無人居住的宅院暫時安頓下來,隨後盤膝坐下,開始整理自己所掌握的資訊。隨著思緒的深入,她的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:“這魔修門派眾多,強者就像天上的雲朵一樣數不勝數……就我現在的狀態,哪怕只是遇到一個化神巔峰境界的對手,恐怕也會陷入‘針還沒有刺入對方的身體,自己就已經被對方打飛出去’的尷尬境地。”
當她想到自己身體裡那糾纏不清、難以消除的魔元時,心頭更是猛地一緊——自己的修為還沒有恢復到原來的水平,迴歸原來世界的道路也變得遙不可及,七星玄女劍還沒有認可自己成為它的主人,如意寶葫蘆依舊處於沉睡的狀態,就連玄鳥鳳凰也僅僅是在夢中願意馱著自己飛翔一圈……
“唉,算了算了,”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,然而嘴角卻浮現起一抹帶著倔強意味的笑容,“既然來到了這裡,那就安心在這裡待下去吧。誰說醫者就沒有能力扭轉乾坤改變命運呢?《璇璣九針秘錄》雖然沒有教導我如何去與人爭鬥,但是它教會了我——**疏通經絡、調節陰陽平衡、扶正祛除邪氣**。”
她睜開雙眼,眼眸中的光芒如同星辰一般璀璨明亮:“這一世,我不再僅僅是任府那個嬌弱的三小姐,我還是九天玄女轉世之身。通往九重天的仙路漫長而又充滿艱難險阻,但是我有足夠的耐心,憑藉手中的銀針和絲線,我也能夠繡出一片屬於自己的錦繡乾坤。”
窗外,皎潔的月光如同白練一般,靜靜地流淌著。而她的旅程,才剛剛拉開帷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