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止山魔國自古以來便是一個崇尚武力的地方,這裡的民風極為彪悍,習武之風就像那溫柔的春風一樣,輕柔卻又無處不在地吹拂著整個城池。在這桃止城之中,大大小小的魔鬥士武館數量竟然達到了六十多家,這些魔鬥士武館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散佈在城中的各個角落,使得整個城市都處於一種熱鬧非凡的狀態之中。大部分的魔鬥士武館都是門庭若市,前來學武的學徒就像雲朵聚集一樣多,這也讓這些魔鬥士武館財源滾滾,賺得盆滿缽滿。然而,也有一些新開張的、名氣還不顯的小魔鬥士武館,它們的境遇就截然不同了,冷冷清清的,門前幾乎沒有什麼人來往,彷彿被這個熱鬧喧囂的世界遺忘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。
日頭已經快要接近正午時分了,溫暖而明亮的陽光斜斜地灑在練功房那斑駁的青石地面上,給這略顯冷清的魔鬥士武館增添了一絲暖意。楊再興剛剛送走了僅有三兩個學徒,他獨自站在魔鬥士武館的門口,呆呆地發了一會兒愣,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,心中滿是焦躁不安的情緒:“這太保魔堂都已經開張半年的時間了,可是來的學徒不過五六個人……唉,照這樣下去,怕是撐不了多久嘍。”他低下頭看著練功房裡滿地狼藉的景象,心中的煩躁再也抑制不住,忍不住大聲喝道:“任仙女!你又躲到哪裡偷懶去了?還不趕緊過來把練功房收拾乾淨!”
門外很快傳來了一聲清亮的應答:“好的,我馬上就來!”隨後,一個身姿挺拔、眉目清秀的年輕人提著水桶和拖把走了進來。他的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,微微躬下身子說道:“館主您辛苦了,我這就開始打掃。”
這個人正是任姒——她前世乃是中醫世家嫡傳的千金小姐,是針灸醫聖一脈真傳的弟子,整天都埋首於《璇璣九針秘錄》之中,深入鑽研經絡奇穴的奧秘。誰曾想到,那一天她在翻閱古籍的時候,翻到了深處,突然一道紫電從書頁之中迸發出來,轟然一聲擊中了她的身軀。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自己的魂魄已經渡入了異界,附身在了任府早逝的三小姐身上。
這位三小姐生前竟然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,更有著九天玄女轉世的命格,可惜卻不幸香消玉殞。如今任姒繼承了她的記憶,懵懵懂懂地初醒過來,踏上了九州仙路,一路逆流而上,歷經九重天的歷練:從宗動天到金星天,由土星天至木星天,穿過火星天,登上日輪天,踏過金星、水星,最終抵達月輪天!她的手中持著七星玄女劍,手腕上戴著北冥寒髓手鐲,手掌之中蘊含著玄女戰神印;右手執劍的時候,劍光能夠破開蒼穹,左手握著如意寶葫蘆可以收納永珍,腳踏玄鳥鳳凰,羽翼展開之時風雲為之變色!
此時此刻,她雖然暫時隱匿於凡塵之中,將自己的鋒芒隱藏起來,化名為雜役“任仙女”棲身在這個小小的魔鬥士武館裡,但實際上每天都在潛心參悟《璇璣九針秘錄》,試圖破解體內化神期殘留的魔元桎梏。無奈的是,那股陰邪之力盤踞在她的識海之中,不管她的真元如何運轉都難以將其驅逐出去,修為恢復的速度緩慢得如同蝸牛爬行一般。但是她絲毫沒有氣餒,依舊每日堅持打坐運功,藉助日常瑣事來體悟“道在平常”的至理。
至於館主楊再興,在她的眼中不過是一個二流的武夫,如果放在仙劍聯盟的話,也不過勉強算是入流的水平。這樣的實力在桃止城這樣一個武風鼎盛的地方,自然難以有所作為。好在這個人心性淳厚,對待她也算真誠,任姒心中已經有了打算——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,便指點他一二,也算是結下一段善緣。
這一天午後,楊再興因為煩悶難以排解,交代完事務之後便獨自出門去散心了。任姒放下手中的水桶,開始認真地拖地。其實她本可以用一道清淨訣瞬間讓屋宇煥然一新,但她偏偏不肯取巧。一方面是為了避免引起別人的注意,畢竟這個地方乃是修魔天界,稍有不慎就會引來不必要的窺探;另一方面她也逐漸領悟到了大道至簡的妙處——掃地也可以通向天道,洗衣煮飯之中也都蘊含著玄機。於是她俯下身子勞作,心神合一,每一寸地板都被她擦拭得能夠映出光影來。
正在她專注勞作的時候,神識忽然感覺到有異動——十三道粗重的氣息破門而入,殺氣騰騰!
她嘴角微微揚起,放下拖把走出了練功房,只見一群滿臉橫肉的大漢氣勢洶洶地闖進了院子,為首的那個人身形魁梧,滿臉戾氣,大聲咆哮道:“你們的館主在哪裡?開店半年都不交保護費,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嗎!”
任姒輕輕一笑,眸光流轉如同星辰一般:“館主不在這裡,有什麼事情跟我說也是一樣的。”
那個大漢愣了一下,隨即咧開嘴狂笑起來:“好!識相!那就拿兩百金幣來,大爺我看你順眼,給你打個折,三百金幣免了!”
這十三個人個個筋骨強健,步履沉穩,確實有一些武功底子。可是在曾經身為仙劍聯盟第一高手的任姒看來,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,連給她熱身都不夠資格。一聽對方開口就要這麼多錢,她忍俊不禁,眼波靈動,故意悠悠地說道:“金幣嘛……倒是有的。只是——不知道各位憑藉什麼本事來拿呢?”
那個大漢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,愣在那裡片刻之後才怒吼道:“你這是在耍我們嗎?!”
“哦?”任姒眨了眨眼睛,一臉無辜的樣子,“我只是問你們怎麼拿,難道你們聽不懂嗎?”
眾人這才明白自己被戲耍了,頓時暴跳如雷。為首的那個大漢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丫頭!你知道我們是誰嗎?我們可是桃止城赫赫有名的‘魔家十三太保’!今天如果不給你點顏色瞧瞧,你就不知道我們的厲害!”還真以為這城裡沒人能治得了你!真是天大的笑話!”任姒輕蔑地說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。
“魔家十三太保?”任姒掩唇一笑,聲音清脆如鈴鐺般悅耳,“名字倒是挺響亮,聽著唬人。不過嘛……天有多高我不知道,畢竟我沒量過,但地有多厚,我倒是清楚得很。”
“地有多厚?”對方下意識追問,顯然被她的話勾起了好奇心。
她笑意更深,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與促狹:“大概和閣下的臉皮一樣厚吧,至少從我的角度來看,是沒什麼區別的。”她的語調輕鬆自然,卻字字如針,直戳人心。
話音未落,那十三個人頓時怒吼如雷,彷彿受到了極大的侮辱。他們個個面目猙獰,紛紛撲上前來,拳風呼嘯,腿影翻飛,氣勢洶洶,猶如狂風驟雨般向任姒襲來!
然而,在任姒眼中,這一切卻慢得如同蜉蝣撼樹,根本不值一提。只見她身形輕閃,宛若穿花蝴蝶一般靈動優雅,衣袂飄然間已遊走於人群之中。她的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半分多餘,也沒有任何殺意,只是指尖輕輕一點,肩肘微微一撞,足尖隨意一挑,便將那些壯漢一個個撂倒在地——
砰!砰!砰!
轉瞬之間,十三條壯漢盡數倒地,哀嚎聲此起彼伏,抱頭的、捂腹的、哭爹喊孃的,場面一片狼藉,慘不忍睹。
任姒拍了拍手,臉上依舊掛著明媚如春陽的笑容:“諸位,天氣漸涼了,地上寒氣重,小心彆著涼啊~我還有要事在身,就不多陪你們玩啦,慢走不送~”
說罷,她轉身回屋,背影翩然若仙,姿態從容而瀟灑,彷彿剛才那一場雷霆手段不過是隨手拂去一朵落花般簡單。整個過程乾淨利落,不留痕跡,只留下滿地哀嚎的敵人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餘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