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忘川崖三日,凌塵牽著鐵衣客贈予的雪駝,走在橫貫大漠的古商道上。問心劍斜挎在肩頭,劍鞘上凝著層薄霜,那是寒潭寒氣未散的餘韻,卻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——自與斬愁碎片相融後,這柄劍彷彿有了生命,會隨主人的心境變換溫度。
“叮鈴——”
前方傳來清脆的駝鈴聲,一串商隊正緩緩走來。領頭的是個絡腮鬍漢子,腰間別著柄彎刀,見了凌塵,老遠就揚手喊道:“這位兄弟,可是往黑石城去?”
凌塵勒住雪駝,點頭應道:“正是。”
漢子爽朗地笑起來,露出兩排白牙:“我叫石三,跑這條商道十年了。前面五十里有片‘迷魂沙’,夜裡會起瘴氣,不如結伴同行?”
說話間,商隊已走到近前。凌塵瞥見隊伍末尾的駝背上,坐著個裹著紅斗篷的少女,正低頭撫弄著只雪白的小狐,指尖劃過狐耳的動作輕柔得很。那小狐似有靈性,忽然抬頭望過來,琥珀色的眼珠在日光下閃了閃,竟讓問心劍輕輕震顫了一下。
“這是舍妹阿璃,”石三見他望過去,解釋道,“從小養在深閨,第一次隨我出遠門。”
阿璃聞言,掀起斗篷的一角,露出張清麗的臉,眉宇間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。她對著凌塵淺淺頷首,聲音像碎冰撞玉:“公子請多指教。”
入夜後,商隊在沙坡下紮營。篝火升起時,石三拿出皮囊倒酒,酒液入喉帶著股烈氣。阿璃坐在離火堆稍遠的地方,給小狐餵食乾糧,火光在她斗篷的紅綢上跳躍,像燃著簇流動的火焰。
“迷魂沙的瘴氣厲害得很,”石三喝了口酒,壓低聲音道,“去年有支商隊不信邪,夜裡強行穿過,結果全隊人都迷了心智,瘋瘋癲癲地往沙海里衝,最後連屍骨都沒找著。”
凌塵握著問心劍,劍身在鞘中微微發燙——這是感知到邪氣的徵兆。他望向遠處的迷魂沙,夜色中隱約可見淡紫色的瘴氣在翻滾,像無數條毒蛇在沙面上遊走。
“那瘴氣,似是人為佈下的。”他沉聲道,“裡面裹著魔氣,與斷塵海的氣息有些相似。”
石三臉色一變:“魔氣?難道是‘黑風教’那幫妖人搞的鬼?”他往火堆裡添了塊枯木,火星濺起來,“聽說他們在黑石城附近活動,專搶過往商隊的貨物,還抓活人去練邪功。”
正說著,阿璃懷裡的小狐突然炸毛,衝著迷魂沙的方向齜牙低吼。阿璃按住小狐的脊背,抬頭望向凌塵,眼神銳利如刀:“公子的劍,能斬魔氣?”
凌塵尚未答話,問心劍已自行出鞘半寸,劍身泛著的藍金光暈將周圍的瘴氣逼退了半尺。阿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輕聲道:“看來,我們確實該結伴同行。”
三更時分,迷魂沙的瘴氣突然暴漲,紫黑色的霧氣像潮水般湧來,所過之處,沙礫竟都變成了灰黑色。石三的夥計們頓時慌了神,紛紛拔刀戒備,卻被瘴氣嗆得咳嗽不止,臉色很快泛起青黑。
“閉住呼吸!”凌塵揚聲道,同時將靈力注入問心劍。劍身暴漲出丈許長的光刃,揮出一道半圓的屏障,將商隊護在其中。那些湧來的瘴氣一觸到光刃,便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化作縷縷黑煙消散。
“是黑風教的‘蝕骨瘴’!”石三怒吼著拔刀,“這幫狗孃養的,果然在此處設伏!”
黑暗中傳來桀桀怪笑,十幾個黑衣人影從沙堆後躍出,手裡都握著纏著黑布的骨杖,杖頭鑲嵌的骷髏頭正往外噴吐瘴氣。為首的是個獨眼老者,臉上刻著詭異的符文:“交出紅斗篷的丫頭,饒你們不死!”
阿璃聞言,將小狐塞進懷裡,猛地扯掉斗篷——紅綢滑落的瞬間,她腰間的玉佩突然亮起,射出一道紅光擊中獨眼老者的骨杖。那骨杖竟像冰雪般消融,老者慘叫一聲,捂著斷臂後退:“鎮魂玉?你是……”
“取你們狗命的人。”阿璃的聲音陡然轉厲,指尖掐訣,地上的沙礫突然騰空而起,化作無數尖銳的沙箭,射向黑衣人影。
凌塵見狀,揮動問心劍衝出屏障。藍金光刃劃過夜空,將迎面撲來的瘴氣斬成兩半,劍身在觸及黑衣人的剎那,自動迸發出去殘的斬愁劍意——那是種帶著決絕的鋒銳,彷彿要斬斷世間所有邪祟。
石三和夥計們也被激起了血性,彎刀劈砍的聲音與骨杖碎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。阿璃的沙箭精準狠辣,小狐則在暗處穿梭,時不時撲向黑衣人的腳踝,擾亂他們的陣腳。
半個時辰後,黑衣人影盡數倒地。獨眼老者臨死前,怨毒地盯著阿璃:“鎮魂玉護不了你多久……教主不會放過你的……”
阿璃沒有理會,俯身從老者懷中摸出塊黑木令牌,上面刻著個扭曲的“風”字。她將令牌扔進篝火,火焰瞬間變成詭異的綠色,燒得令牌發出淒厲的尖嘯。
“舍妹……”石三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震驚。
阿璃重新裹好紅斗篷,臉上恢復了之前的沉靜:“我本是玄清觀的弟子,黑風教屠了我的師門,搶走了鎮觀之寶‘聚魂幡’,我一直在追查他們的蹤跡。”她看向凌塵,“公子的劍能剋制魔氣,想必也是同道中人?”
凌塵收劍回鞘,劍身上的藍金光芒漸漸平息:“我在找斬愁神劍的碎片,據說最後一塊,就在黑石城附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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