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歸墟城的路,比想象中更崎嶇。他們沿著海岸線行走,腳下的沙灘漸漸被黑色的礁石取代,海浪拍打著礁石,濺起的水花帶著鹹澀的涼意,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魔氣。
風長老拄著根枯木柺杖,每走一步都要仔細觀察礁石上的紋路。“這些礁石上的刻痕,和歸墟城的古幣圖案一樣。”他蹲下身,指尖撫過一道扭曲的紋路,“看來我們走對了,這是沉城在向外界傳遞氣息。”
石三撿起塊礁石掂量著:“這破石頭硬得很,要是用來砸魔怪,肯定一砸一個準。”
阿璃的鎮魂寶玉始終散發著柔和的光,玉身偶爾會輕輕顫動,像是在感應著什麼。“越靠近歸墟城,寶玉的反應越強烈。”她看向凌塵,“它好像在害怕,又好像在期待。”
凌塵握緊問心劍,劍身在海風中發出輕鳴。“或許它感應到了同類,也或許,是感應到了宿敵。”他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,那裡的海水顏色格外深,像是有什麼巨大的陰影沉在海底,“歸墟城就在那片深海里吧。”
風長老點頭:“沒錯,歸墟城是上古大戰時沉入海底的,城中封印著噬界魔主的一縷本源魔氣。據說最後一塊斬愁劍碎片,就用來加固那道封印。”
走了約莫半日,前方的礁石突然斷開,露出一片圓形的海灣。海灣中央的海面上,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木板和石雕,顯然是沉城的殘骸。最奇特的是,海灣的海水竟呈現出詭異的分層——上層是清澈的藍,下層卻是墨色的黑,兩者之間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。
“這就是歸墟城的入口了。”風長老指著那道墨色的海水,“想要進去,得穿過這層‘界膜’,那是當年封印時留下的禁制。”
石三撿起塊木板扔進墨色海水,木板剛接觸水面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入深處,連氣泡都沒冒一個。“這水……會吃人啊?”
阿璃將鎮魂寶玉貼近界膜,寶玉的紅光與界膜的黑氣碰撞,竟在墨色海面上開出一朵小小的紅色水花。“寶玉能暫時破開界膜,但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凌塵看了眼天色,夕陽正將海面染成金紅色。“那就趁現在,天黑前或許能在城裡找到落腳的地方。”
他率先踏入界膜,問心劍的金芒在身前撐開一道屏障,墨色海水如同遇到無形的牆,紛紛向兩側退去。阿璃緊隨其後,鎮魂寶玉的紅光與劍芒交織,將屏障撐得更寬。石三和風長老趕緊跟上,四人如同在墨色的隧道中穿行,周圍的海水裡隱約能看到遊動的黑影,卻被光屏障擋在外面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穿過界膜的瞬間,眼前豁然開朗。一座巨大的城池沉在海底,城牆由青色的巨石砌成,上面爬滿了發光的海草,將城池映照得如同幻境。街道上沒有水流,只有淡淡的霧氣在流動,兩旁的建築儲存得相對完好,只是門窗大多破碎,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。
“這地方……竟有空氣?”石三驚訝地張大嘴,用力吸了口氣,空氣裡帶著淡淡的鹹味,卻能正常呼吸。
風長老解釋道:“歸墟城被封印時,用陣法鎖住了城內的空氣,所以才能保持如今的模樣。只是這陣法的力量在減弱,再過百年,恐怕就真的成了海底廢墟。”
他們沿著街道前行,腳下的石板縫隙里長著發光的海草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依稀可辨,有賣兵器的“鑄劍廬”,有賣丹藥的“百草堂”,甚至還有掛著紅燈籠的“迎客樓”,只是燈籠早已熄滅,只剩下褪色的骨架。
走到城中心的廣場時,鎮魂寶玉突然劇烈發燙。阿璃指著廣場中央的高臺:“在那裡!碎片的氣息就在高臺上!”
高臺由黑色的玉石砌成,上面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,碑上刻滿了與問心劍劍紋相似的符文。石碑頂端,果然插著半塊劍身,正是斬愁劍缺失的那部分!
然而,當他們靠近高臺時,石碑突然亮起,符文流轉間,一道黑色的光幕將高臺籠罩。光幕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,發出淒厲的哀嚎——正是噬界魔主的本源魔氣!
“果然在這裡。”凌塵握緊問心劍,劍身在魔氣的刺激下發出強烈的共鳴,“最後一塊碎片,被用來鎮壓這縷本源了。”
風長老臉色凝重:“想要取碎片,就得先打散本源魔氣。但這是魔主最核心的力量,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魔氣都要兇險。”
石三揮舞著斧頭,躍躍欲試:“再兇險也得上啊!總不能讓它一直困著斬愁劍的碎片!”
阿璃將鎮魂寶玉舉過頭頂,紅光與劍芒同時亮起:“我們一起出手,或許能行。”
光幕中的魔氣似乎察覺到了威脅,突然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魔爪,朝著他們拍來。爪風帶著刺骨的寒意,所過之處,連發光的海草都瞬間枯萎。
“就是現在!”凌塵低喝一聲,問心劍與鎮魂寶玉的光芒同時暴漲,金紅雙色的光柱如同兩把利劍,直直刺向魔爪。
一場決定斬愁劍是否能完整的戰鬥,在這座沉眠的海底古城中,正式拉開了序幕。而他們不知道的是,在歸墟城最深的海底,還有一個更大的秘密在等待著他們——那是關於噬界魔主誕生的真相,也是關於斬愁劍與鎮魂玉最終使命的答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