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星途網的光帶還泛著淡紫微光，守穗已經帶著整理好的行囊站在出發的星艦旁。行囊裡裝著紫霧麥的種子、流銀沙的樣本、熾焰果的培育手冊，還有各族生靈連夜編好的“共生結”——用星藤、冰蠶絲、熾焰纖維混編而成，觸之能感受到不同能量的共振。
“共生隊”的成員集齊了：流銀星系的銀紋負責記錄沿途星象，確保航線準確；熾焰星系的焰羽掌管能量供給，她隨身帶著能調節溫度的熾焰果核；星藤族的木禾擅長植物共生，揹著一筐裹著合心種的土壤；隕冰星系的霜華帶來了冰髓泉的濃縮液，能應對極端高溫環境。
“第一站去‘灰礫星’，”守穗展開星圖，指尖點在一片黯淡的區域，“那裡的生靈常年在碎石堆裡找水源，咱們的紫霧麥耐旱，流銀沙混著冰髓泉，或許能種出糧食。”
銀紋的額間星紋亮起，投射出灰礫星的全息影像：漫天飛沙，零星的生靈裹著破舊的織物，正用石塊敲擊地面找水。焰羽看得皺眉：“這環境，熾焰果怕是剛種下就會被烤焦。”
木禾卻笑著掏出合心種：“試試這個，我把它和星藤籽混在一起了，能在碎石縫裡紮根，還能鎖住水分。”她撒出一把混著種子的土壤，在全息影像的模擬環境裡，果然很快冒出了嫩綠的芽。
星艦啟動時，守穗回頭望了一眼星途網——那些掛在網繩上的穗子、結子、信物，都在晨光裡閃著光，像無數雙在身後凝望的眼睛。
“出發！”
灰礫星的引力比預想中強，星艦著陸時震起漫天沙塵。剛開啟艙門，就有幾個瘦高的身影圍了上來，他們皮膚呈灰褐色，眼睛很大，手裡握著尖石，警惕地打量著這群外來者。
“別緊張，”守穗摘下頭盔，露出友善的笑，“我們帶了能長糧食的種子，想教你們種。”她示意木禾拿出種子，木禾剛要撒種，卻被其中一個灰礫星人攔住，他指著種子咿咿呀呀，又指向遠處的枯樹——那裡掛著幾個乾癟的果實，和紫霧麥有幾分像。
“他們種過類似的，但失敗了。”霜華翻譯著對方的肢體語言，“說去年種了，結的麥穗全被風沙打爛了。”
焰羽掏出熾焰果核：“我來搭個簡易暖棚，用熾焰果的能量擋風沙。”她將果核埋進土裡，雙手按在地面，果核周圍立刻升起一圈溫熱的光膜，沙粒撞在膜上紛紛落下。
木禾趁機將混著合心種的土壤撒進光膜裡，霜華滴了幾滴冰髓泉濃縮液。灰礫星人看得直眨眼，有個孩子忍不住伸手去摸光膜，被光膜的暖意燙得縮了縮手，卻咧開嘴笑了。
守穗看著孩子的笑，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星途網種下紫霧麥的那天。那時她也不確定能不能成，就像現在，不知道這暖棚裡的種子能不能發芽，但至少，他們帶來了光。
三天後，暖棚裡真的冒出了綠芽。灰礫星人歡呼著圍上來，用粗糙的手掌輕輕碰了碰芽尖，又轉身跑回洞穴，抱出一堆亮晶晶的礦石——是他們最珍貴的“星塵晶”，能儲存能量。
“這是他們的謝禮。”銀紋捧著晶礦，星紋閃爍，“裡面的能量能讓星艦多飛三個星系。”
守穗接過晶礦，陽光透過光膜照在上面，折射出彩虹般的光。她忽然明白，所謂“共生”，不只是交換物資，更是用自己的光，點亮別人的希望，而那些被點亮的光，又會匯聚成新的力量，推著大家走得更遠。
“下一站去哪？”焰羽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眼裡閃著光。
守穗展開星圖，指尖劃過灰礫星旁邊的“霧隱星”：“聽說那裡的霧能讓人看見心底的願，去看看他們需要什麼。”
星艦再次啟動，光膜裡的紫霧麥幼苗在風中輕輕搖晃，像在揮手告別。灰礫星人站在光膜外，學著他們的樣子編起了共生結，雖然歪歪扭扭，卻系在了最顯眼的岩石上。
路還長，但每一步都踏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