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終於破開黑霧,灼灼明日升起。
聆仙宮內一派肅容。
皇帝朝服都沒換,瞧著面頰微紅的謝清予,隱有不悅:“這高熱何時才能退下來?”
“回稟陛下,公主乃鬱結難疏引發癔症,驚懼之下風邪入體,且得等湯藥發散才有效用。”太醫跪在地上不敢抬頭。
安平公主本就氣血虧虛,傷了根本,又因七情而犯恐症,尤損肝腎心膽,偏偏這病因涉及天家顏面,無人敢提。
想來皇帝也明悟其中關竅,頓時面沉如水:“昨夜是誰當值,公主病得這般嚴重竟無人知曉嗎?”
紫蘇連忙磕頭:“回陛下,公主不喜殿中留人,是奴婢疏忽未能察覺,請陛下降罪。”
“公主若是有事,爾等萬死難辭。”皇帝有心處置幾人,卻被寧妃勸住:“都是阿予慣用的人,又得她看重,小懲大誡也就是了。”
皇帝也知她最是護短,良久才嘆了口氣:“這執拗的性子,當真同惠貴妃一般無二。”
寧妃微怔。
禁苑日復一日的幽禁,那人又是怎麼熬過來的呢!
也曾這般鬱結難抑,困於夢魘嗎?
少頃,一滴清淚裹著不為人知的愧恨自臉頰滾落,寧妃抬起頭,柔聲喚道:“陛下……”
梨花帶雨,欲語還休。
皇帝知她心意,心中亦有糾結,只是……
“安平可好些了?”皇后帶著白芍款款而來,欠身行禮:“陛下,是臣妾之失。”
“朕知你無心。”皇帝親手扶起她:“只是安平體弱,日後莫再苛責。”
宮裡沒有不透風的牆,端看皇帝想不想知道罷了。
皇后順勢起身,輕言道:“臣妾何嘗不知少時情愫最為珍貴,只是安平年幼心性未定,焉知不是一時糊塗,陛下不能不為她日後打算。”
說罷又看向寧妃:“寧妃妹妹向來待公主視如己出,想來該是明白。”
橫生的枝節,該剪就得剪掉。
為了謝謖,謝清予也絕不能同藩王扯上關係。
“皇后娘娘思慮周全,臣妾自愧不如。”寧妃眸光一掃,柔聲應了。
宮裡的人,哪個沒有一顆玲瓏心,皇帝心念已定,她再說無益。
果然,皇帝冷哼一聲:“傳朕旨意,世子謝昶立身不正,私行有虧,著令會館閉門思過。”
若不是因為他,又怎會生出諸多事端,可見其人行事不檢,還有那柳氏女……
“平陽侯教女無方,罰俸半年,其女撥弄是非,僭越無狀,自去安樂堂學學規矩!”
李德眼皮一跳,應了聲:“奴婢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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