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，殿內再度騷動，一眾官員紛紛側目，連聲附和。
“皇室威儀，重逾泰山。如今士林群情激憤，數百學子圍堵宮門請願，人心已然浮動。倘若長公主不肯悔悟、安撫天下士子，待到流言四下蔓延，受損的便是整個大周皇室的顏面！”
“此言極是！”
又一人出列，語氣強硬：“臣懇請陛下傳召人證，當堂對質。若長公主清白，我等自會登門請罪。可若彈劾屬實，還請陛下秉公斷處，整肅朝綱。”
字字句句，矛頭直指謝清予。
丹陛之下，謝煜眉心微擰，正要開口，御座上的謝謖已勃然大怒。
“放肆！”
天子指節重重叩在御案上，一聲悶響，殿內瞬時鴉雀無聲。
“張簡單憑無根流言構陷長公主，更當庭撞柱，目無君父，本就罪無可赦。朕念他身為言官，未曾究其餘罪，已是格外寬仁。現今爾等步步緊逼，究竟是體恤士林，還是藉機生事，脅迫朕躬？”
最後幾字落地，如浸寒霜。
滿朝官員齊齊屈膝跪地，俯首請罪：“臣等惶恐！”
永安侯跪在人群裡，暗中鬆了口氣。
天子態度明朗，這場風波的走向，大半已定。
只要長公主無事，李牧便能全身而退。
至於兩人之間的私情，至多一句風月罷了。
大殿中央，謝清予冷眼掃過方才出言發難的幾人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涼薄笑意。
“本宮平日裡接濟孤苦婦孺、老弱孩童，多方施以援手，從未見諸位開口稱頌半句。如今卻揪著幾名暫住別院的讀書人百般臆測、惡意詆譭。如此雙標，也配談大義、論公道？”
說到此處，她笑意漸冷，面上帶出了幾分譏誚。
“既然張簡口稱有人證，那就傳上殿來。本宮倒要聽聽，你們費盡心機找來的證人，究竟能編出什麼說辭，來栽贓構陷！”
謝煜立在群臣之首，轉頭看向她。
他眼中光影朦朧，隱約只見一道挺拔身影，傲然立在殿中。
此番算計實屬下作，更難以辯駁。
無論真相如何，長公主風流浪蕩的聲名，都將在黎明百姓心底留下痕跡。
謝清予忽然轉眸。
四目相觸，兩人皆是一怔。
御座之上，謝謖面色沉冷，沉聲下令：“便依皇姐所言，傳證人上殿。今日當堂對質，但凡敢欺君罔上、蓄意構陷者，朕絕不輕饒。”
話音落地，殿內氣氛愈發壓抑。
先前接連發難的幾名大臣伏在地上，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溼，脊背繃得僵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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