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侍郎嫡長子胡明治蹙著眉,語氣一派淡然:“公主殿下清譽無雙、無懼流言,然事關皇室顏面、士林風骨,若因我等而被人詬病,教我們何以面對天下讀書人?我等也是擔心貿然來此別院,會惹人閒話,擾了公主清名。”
方煦面色冷沉,抬手拽住他的衣領,冷聲道:“給我閉嘴!”
胡明治心口一緊,輕哼了一聲:“方世子這般極力逢迎、百般討好,到頭來又能如何?”
他餘光掃過周遭的人群,唇角勾起一抹隱晦嘲弄,壓低了聲音:“那位扶搖公子……可比你勾人多了。”
“扶搖”二字出口,堂內近處幾人瞬間會意,彼此悄然對視一眼,其中意味昭然若揭。
方煦胸膛劇烈起伏,怒火直竄眉心,一拳狠狠砸在胡明治面門。
沉悶的痛呼聲打破堂內詭譎的寂靜。
胡明治猝不及防,踉蹌著後退兩步,溫熱的鼻血瞬間噴湧而出,染紅身前衣襟,模樣狼狽至極。
他愣怔瞬息,錯愕過後,極致的羞憤與怒意席捲全身,攥緊拳頭便要上前還擊,卻被身旁眾人死死拽住。
有人壓低聲音,急聲苦勸:“胡兄三思!雲南王夫婦素來護短,你若還手,有理也成無理,暫且忍一忍。”
胡明治渾身緊繃,緊握的拳頭上青筋隱露,終究是礙於身份,硬生生壓下滿腔怒火,不甘作罷。
就在此時,堂內另一側傳來一聲輕嗤。
“荒蠻邊地出來的人,理屈詞窮便動手打人,果然粗鄙無狀。縱然打贏了又如何?不過是心虛怯弱,徒增笑柄罷了。”
方煦冷眸側目望去。
靖王府世子謝禧端坐長案之後,一身華貴錦衣纖塵不染,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管玉簫。
他不過十七,面容清俊,眉宇疏朗,通身透著皇家自幼薰陶出的矜貴氣度。
察覺方煦的目光,謝禧毫無避讓,反倒微微抬頜,又諷了一句:“上趕著給人當狗,也得看她是否瞧得上。”
方煦靜靜凝視他兩息,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方雪白錦帕,擦拭著方才揮拳的手背。
待將血跡擦拭乾淨,他才抬步走向謝禧,雙手輕撐案沿,微微俯身,唇邊浮起一抹冷笑:“你方才滿身泥濘的樣子,更像一條狗。”
謝禧指尖一頓,臉色冷了幾分。
長公主府口諭他可以不放在心上,可天子聖諭,卻不得不遵。
哪怕換了乾淨的衣袍,可鼻尖那股散不掉的土腥氣仍在提醒著他,方才有多狼狽。
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,唇角牽動,扯出一個笑來,倏然反手一抽。
手中的玉簫狠狠砸在方煦臉上,清脆的斷裂聲隨之響起。
方煦被打得偏過了頭,下頜遭此一擊,骨縫裡皆是銳痛,光潔的皮膚上迅速浮起一道拇指寬的紅印,疼得他倒抽冷氣。
“皇叔好大的威風!”
千穰堂外,謝清予跨過門檻,深紫色的鮫紗長裙流轉生輝。
眾人心神驟然一凜,齊齊躬身行禮。
”。下殿主公長過見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