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力一家人寒暄許久,眾星捧月般簇擁著張力進入大宅。這一進去,可真是讓人大吃一驚。這座兩進大院,外面有十幾間房屋,供著長工短工住宿;裡面也是十幾間房屋,佔地足足八畝多地。府上還請了八九個丫鬟僕人,三十多個長工短工,擁有五輛大車和十幾匹騾馬驢子。交談中得知,張父購置了六百多畝良田和一百多畝水塘,在這個村子裡儼然是首富的存在,就連村長見了張父也要點頭哈腰。放在以前,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張父心情大好,下令全府上下休息一天,殺豬宰羊,好好慶祝一番。府上的人聽聞,無不歡喜雀躍。對於他們這些窮人來說,能吃上肉可是一件奢侈的事情。幸好遇到了好心的莊主,大家奔走相告,喜悅之情溢於言表。
不一會兒,一桌豐盛的酒菜就呈現在一家人面前。他們互訴衷腸,張力走後,家裡得了一大筆錢,張老實和妻子不斷購置良田,新建房屋。張老實出身貧寒,他將購置來的良田租給佃戶,別人都是十取七八的租子,而他直接來了個五五對開,在當時可真是大善人般的存在。遇到特別窮的佃戶,他還允許延時交租,且不收利息。就這樣,張老實贏得了良好的名聲,佃戶們對他感恩戴德,幹活也格外賣力。家裡的長工短工、丫鬟僕人也都對他客客氣氣,大米白麵管飽,月末還有工錢可拿,人人做事都格外認真,家裡的光景一天比一天好。
說到張力,這次他幫助師傅王開山抵禦強敵,表現得非常勇猛,受傷的事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。家裡人聽到張力勇鬥歹徒的事蹟,都拍手叫好,彷彿自己也身臨其境,遇到危險時也不禁捏緊拳頭。就這樣,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。
用餐完畢,收拾的事情自有下人去做,不必他們操心。如今的他們,已經今非昔比,很多事情都不必親力親為。
張力招呼家人到客廳商議今後的大事。如今張家財力雄厚,置辦這些自然不在話下。張老實夫婦坐在上賓,兄妹三人各自坐在次位。人一旦有錢了,規矩、禮貌、修養也都變得講究起來。窮人每天都為溫飽而發愁,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事情。
張力首先發話:“老爹,常言道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。雖然我們家現在富裕起來了,但當今時局不太安穩,很多地方土匪強盜橫行,而且他們還和官府暗中勾結,狼狽為奸。我們家突然發富,時間久了定然會引來不懷好意的非法之徒,到時候恐怕連性命都不保。”張力出門幾年,見多識廣,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。說完,他靜靜地看著張父。
弟弟妹妹還小,最多隻能聽一下,至於意見還無法提出。張母一介女流,大字不識幾個,更是提不出什麼建議。聽到張力的話,她除了乾著急也沒有其他辦法。張老實平時在外做工,接觸的人不少,還是有些主見的。
張父聽到這番話,不禁冷汗直流。他天天關注於生產建設,置辦家業,對於安全方面確實欠缺考慮。他頓了頓,說道:“那既然如此,我們可以請些看家護院的高手過來,你看如何?”說完,他望向張力。
張力微微笑道:“請看家護院的高手當然可以,但有幾個問題。第一,萬一哪天這些人靠不住,那就是引狼入室。第二,請高手過來費用高昂不說,也不可能長期守護,他們還有家庭,每年都有假期,一旦趁著離開時動手,那該如何是好?”
張力的一番話讓張老實啞口無言,滿臉通紅。張靜年紀小,忍不住道:“大哥,你說該如何是好?”
張力摸了摸張靜的腦袋,雖然只有十歲,但也出落得亭亭玉立,頗有幾分美人胚子。張力環視一週,微微笑道:“我有個想法,說出來大家參考一下。打鐵還需自身硬,我建議請一個有名氣的武術教師,不僅教弟弟妹妹練武,也要教佃戶的子弟,不用收學費。這樣一來,一旦我們家遇到危險,他們這些受過我們恩惠的人定然不會袖手旁觀,我們也能得到許多無形的戰力。從現在起,張凡、張靜要勤學武藝,只要肯用功,不出幾年也能以一敵十,保護自己和父母。同時,我們還要請一個私塾先生,教你們識文斷字。光有武藝還不夠,要文武雙全。”說完,他掏出懷裡王開山給的五千兩銀票放在桌子上,“這些錢用來在旁邊蓋一座演武場,專供大家習文練武,同時家裡還要修建一座密室,一旦發生意外或者不敵,也好有個退路。”
大家聽完張力的話,對他由衷地佩服。不愧是出門歷練了幾年的人,說話條理分明。紛紛讚歎道:“這次估計張力要在家裡住上一段時間了,這些事情就辛苦兩位父母了。”張力說道。
“不辛苦,不辛苦,比起以往,現在是幸福太多了。”張父滿臉堆笑。
有了錢,這些事情就好辦多了。接下來,張老實請武教師、建演武場、修密室,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。大約個把月的時間,張老實就把這些事情都辦好了。
在張家旁邊,一個佔地十幾畝的演武場建成了。四周用青磚砌牆圍了起來,裡面還有十幾間房屋供食宿。寬闊的院子裡,一排排兵器架上擺放著斧鉞鉤叉等十八般兵器,還有五六匹馬供他們學習馬術。看來張老實考慮得很周到,張力看後不住點頭。看來老爹以前是被貧窮困住了頭腦,一旦有錢,頭腦也靈活多了。
那些佃戶和長短工的子弟,有了張家免費提供的習文斷字和練武的機會,差點沒把張家像神一樣膜拜,對張力一家感激不盡。
張力的傷勢經過一個多月的休養,已經好了七八分。他經常和演武場的五十多人一起學習,大家看到東家兩位公子和小姐都如此刻苦,自然也不敢鬆懈。
張老實重金請來的武師,人送外號翻雲手丁全,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,尤其擅長雙掌。他雙掌揮動,掌影紛紛,讓人分不清真假虛實。他的一掌下去,能把一頭大的石頭拍得粉碎,儼然有一流高手的架勢,讓眾人欽佩不已。這樣,張力在家裡已有三個多月,王開山也多次派人過來探訪張力,期間送來不少柴米油鹽醬醋茶肉類以及金錢,這方面王開山倒是很大方,籠絡人心,人情世故做的遊潤有餘。張力自從和歐陽鳳一起切磋激發出內勁後,平時練習再也沒有發出過,努力多少次還是沒有用,令他百思不得其解,心情煩悶,知會家裡一聲,獨自騎馬到外面溜達一圈,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家裡四五十里,來到一個繁華的集市,只見前面集市車水馬龍,人頭攢動,很多小商小販沿街叫賣,茶葉,鐵器,生活用品,雞鴨鵝魚牛馬羊應有盡有。
張力看到集市人太多,只好下來牽著馬走,如今的張力按照現在來說,雖然只有十六歲,但是身高快一米八,身材魁梧,人高馬大,身著黑色長袍,位於後背斜背一口青鋼劍,那個年頭,帶刀槍棍棒兵器都很正常,袖口和下襬都用黃線繡著花紋,黑色的長袍隱隱透露出健壯的肌肉,雖然比不上風流倜儻,倒也是儀表堂堂,威風八面,走在路上鶴立雞群,和粗布麻衣的農民形成了極大的反差,行人紛紛讓行,就憑他這身穿著打扮,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徵,不論何時有錢有權就是不一樣!
正在行走間,就聽到市集前面吵雜聲,叫罵聲,夾雜著皮鞭聲不絕於耳,引來眾人促足觀看,張力也是心生好奇,擠了上去看個究竟!
只見一箇中年大漢,滿臉鬍鬚,手握一條皮鞭,不住的抽打面前這邊黑馬,口中還不住謾罵,這匹黑馬確實身材高大,骨骼粗壯,但是可能是營養不良,瘦骨伶仃,皮毛很久沒有梳理過,一圈圈打著卷,還有不少汙漬掛在毛髮上,顯得不堪入目,那匹馬不論中年大漢如何抽打,傷痕累累,就是沒有低頭,好像在無聲的抗拒。當張力眼神和馬眼神對上時候,彷彿從馬兒眼裡看出了屈辱,悲哀,憤怒,無奈,張力自小也是貧苦人家,當家裡連吃飯都不能保證的時候,即使心中再多委屈也只能默默承受,無聲的屈辱,憤怒,悲哀,這一刻再也忍不住大聲喝到:“住手!”張力揚聲制止。
那大漢揚起的鞭子聽到有人喝聲,放下手來,心中不快,剛剛這匹馬和其它馬搶食,脾氣暴躁,踢傷了其他馬,令他至少虧損一兩多銀子,心中怒火無處發洩,就拿這匹馬撒氣,怒氣更甚,尋聲望去剛要發火,只看見一個身材高大,衣著不凡,身背長劍更增添幾分威猛,那大漢在外經商多年,早就練得八面玲瓏,一看到這位就知道身份不一般,不是他這種人可以惹得起的,瞬間臉色一變,變臉比翻書還快,雙手作揖,諂媚一笑:“這位公子有事吩咐?”那位大漢卑躬屈膝,能夠開得起這養馬場,單是這份能上能下的態度就比其他人強上不少!
“你因何朝這馬兒撒氣。”張力冷冷道,心中不快。
那大漢再次雙手作揖,微笑道:“公子有所不知,這匹馬不知道給我惹了多少麻煩,你看他身材魁梧,體格健壯,就知道是一匹良駒,但是這畜牲脾氣暴躁,前後摔傷了三個人,不是胳膊短,就是腿折,根本沒人敢騎,沒辦法讓他拉車,耗著不走,打著倒退,食量非常大,經常搶別的馬草料,搶了也就算了,還經常連踢帶咬其他馬,這不剛才沒注意,偷吃了旁邊紅馬的草料,還把那匹紅馬給踢傷了,你看那匹紅馬脖子上還流著血呢!”說完指了指旁邊的那匹紅馬,那紅馬果然脖子上一道傷口,鮮血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掉,疼的那紅馬悲鳴不已,說著說著那大漢怒氣又上來了。
張力這才瞭解事情來龍去脈,淡淡道:“你這馬不是賣嗎?多少錢?”
那大漢聽聞,怒氣瞬間消失,諂媚笑容更甚,“這位爺,你不是在都小的吧,這畜牲騎又不能騎,拉車更不行。”剛剛還是公子,一聽他要買,馬上稱呼都變成爺了,如果可以成交估計喊祖宗都可以。
“這你就不用多問,多少錢,說個數!”張力心中不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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