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候眯著眼,眺望遠方山巒的輪廓,手指在空中比劃著無人能懂的方位和角度,嘴裡嘀咕著:“嗯……沒錯!就是這個方向!”
然而——
一個時辰過去了...
兩個時辰過去了...
周圍的景色似乎一直在變,又似乎從未改變。
依舊是望不到邊的雪白,單調的枯樹以扭曲的姿態重複出現,連風聲都是那麼的熟悉。
段俏顏醒了又睡了又醒了......
安昭最先不耐煩起來,嘟囔道:“老鐵,你說的冰河谷呢?我怎麼覺得這棵歪脖子樹我們已經看了第三回了?”
她指著旁邊一株形狀奇特、像在彎腰鞠躬的樹。
鐵平舟心裡咯噔一下,強自鎮定:“胡說!雪地的樹長得都差不多!那是它失散多年的兄弟!對,兄弟!”
他揮揮手,加快腳步:“快走快走,天色不早了!”
鐵平舟心裡正嘀咕著,怎麼這路和上次來的不一樣呢!
難不成是他記錯了,但是這兩人兇得很,要是他說自己迷路了,估計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。
四人又走了一陣,連寧昭都忍不住也蹙起了眉頭。
她注意到一塊半埋在雪裡的黑色岩石,形狀酷似一個側臥的熊頭,這似乎……有點眼熟?
鐵平舟也看到了那石頭,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,額角微微見汗——幸好凍住了看不出來。
他硬著頭皮,假裝沒看見,繼續往前,他就不信了,只要往前走一定會找到的。
寧昭給背上的段俏顏攏了攏斗篷,默默跟了上去,目光偶爾掃過四周幾乎一成不變的雪丘和枯樹林。
最初的一個時辰,鐵平舟還能維持著指點江山的派頭。
然而,漸漸地,周遭的景物開始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熟悉感。
安昭徹底忍不住了:“老鐵,我怎麼覺得……前面那個坡好像剛才爬過?坡頂上那幾塊禿石頭看著眼熟。”
“胡說!雪地裡的坡都長差不多!那是……那是兄弟坡!對,一模一樣的兄弟坡!”
寧昭眼神里的懷疑加深了。
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鐵平舟手上的羅盤指標似乎也開始跟他作對,晃悠得十分厲害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後的段俏顏,見她睡得正沉,心裡已經開始慌了。
終於,當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帶著三人繞過歪脖子樹的時候。
他盯著那棵樹,嘴裡喃喃:“奇也怪哉……這、這樹莫非成了精,會自己挪動?”
一直沉默的寧昭終於輕輕嘆了口氣,她緩步上前,沒有看那棵怪樹,而是仰起頭,望向灰濛濛卻依稀能分辨出星辰位置的天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