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豁出去了,聲音又快又急,幾乎帶上了哭腔:“我知道這很唐突!可是……可是自從三年前您救了我爹,我……我就……這三年來,我日日學辨識藥材,讀醫書,就是想著若是能再見到您……依依不敢奢求別的,只願能隨侍神醫左右,端茶遞水,研磨裁紙,學習岐黃之道,求神醫成全!”
她越說臉越紅,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,說完便深深低下頭,不敢看人,肩膀微微發抖。
多年前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便覺得對方長得俊俏,是自己一眼便喜歡的人。
她還以為自己只是喜歡對方俊俏的臉,但她昨天晚上想清楚了,她喜歡的就是對方這個人。
此時、長亭內外,一片死寂。
鐵平舟徹底僵住了,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——先是愕然,然後是難以置信,接著是肉眼可見的慌亂,他救人無數,被感激是常事,可被姑娘當眾……這、這簡直是……
“胡鬧!簡直胡鬧!”
鐵平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向後跳開一步,彷彿柳依依是什麼洪水猛獸:“你、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!”
他急得團團轉,臉漲得通紅,語無倫次道:“柳老闆!快!快把你家閨女帶回去!這這這……這像什麼話!段俏顏!安昭!寧昭!走了走了!快走!”
他竟是連場面話都顧不上說了,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來時乘坐的馬車,連聲催促道:“快!快走!立刻!馬上!”
那架勢,活像是背後有厲鬼在追。
安昭還沒反應過來,傻愣愣地“啊?”了一聲。
段俏顏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,沒想到這個老鐵這麼怕小姑娘,人家不就是有人跟他表白嘛!用的著這麼害怕嗎,人家小姑娘都快要哭了。
一人一匹馬拖著一堆貨,風一樣往前奔去。
“神醫!鐵神醫!”柳依依這才抬起頭,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,又氣又羞地跺著腳。
柳掌櫃也是哭笑不得,一邊心疼女兒,一邊又覺得自家恩公這狼狽逃竄的模樣實在是……
他連忙拉住想要追出去的女兒:“依依!別喊了!唉……是咱們冒失了,嚇著恩公了……”
馬車一路狂奔出老遠,直到再也看不見長亭的影子,鐵平舟才驚魂未定地往回望,長長舒了一口氣:“哎呦喂……這丫頭……膽子也太大了……嚇死老子了……”
安昭笑道:“柳姑娘是……是想給你當媳婦兒嗎?”
“咳咳——”跟在一旁的段俏顏憋不住笑意,只能輕輕咳嗽了兩聲。
鐵平舟氣得轉頭瞪了她一眼。
安昭笑呵呵地放慢速度和寧昭並排而行,確定兩人在前面聽不到後,才低聲道:“氣味,還在。”
“估計是想跟著我們,照顧好姑娘。”寧昭回頭看了一眼,十分淡定地摸了摸馬兒的頭。
四人繼續往前奔去,一路上留下了濃郁的果香味。
兩天後,幾人來到了一處風景秀麗的河邊,段俏顏看時間已經不早了,正好是午飯時間,便打算停下休息,順便煮一頓好的補補。
每日風餐露宿的,實在是太可憐了,幸好她帶著大小昭昭,不然她一個人可不敢大晚上的睡在野外。
為了這些菠蘿蜜他們只能儘快趕回去,不然這三大車貨全都要廢掉了,幸好越往前走天氣越冷,不然早就熟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