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疤臉果然人如其名,左邊眉骨上一道疤痕像蜈蚣似的趴著。
他們個個手裡不是扛著明晃晃的鋤頭,就是提著結實的棍棒,一群人直接堵在了地頭。
“喂!那個外鄉來的!”黑疤臉粗聲粗氣地朝段午吼道。
他根本不正眼看人,只用手裡那根粗木棍子,指著他:“懂不懂老子這地頭上的規矩?”
段午心裡咯噔一下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什麼規矩?我們買地種芋,官府過了契,依法納稅,安分守己,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規矩。”
“呸!”黑疤臉啐了一口唾沫,棍子“砰砰”地敲著地面,震起一小股塵土。
“少他孃的給老子裝糊塗!在這塊地上刨食,就得先孝敬爺們地頭錢!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!”
他身後的那群混混也跟著起鬨,棍棒鋤頭在地上敲得震天響,嘴裡不停地叫罵著。
段午看著他們這副明目張膽的架勢,氣得血往頭上湧,臉都漲紅了。
這群人一看就是故意的,他指著那片長勢正好的芋頭苗,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:“你、你們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!青天白日的,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“王法?”黑疤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嗤笑一聲,臉上的橫肉抖動著,那道疤顯得愈發猙獰。
身後的人也跟著哈哈的大笑著,笑聲刺耳的很。
黑疤臉上前一步,幾乎與段午臉貼著臉,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段午臉上,壓低了聲音,帶著一股子狠戾。
“在這李家村的一畝三分地上,老子說的話,就是王法!今天這錢,你給也得給,不給也得給!”
段午也不打算退讓了,自己身後還有四個兄弟在,真要打起來也未必輸。
看段午不掏銀子,黑疤臉大吼一聲:“弟兄們,給我……”
就在這時候!
“嘚嘚嘚——嘚嘚嘚——”
一陣急促而有力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聲音又快又急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一愣,下意識地扭頭望去。
只見兩匹毛色油亮的高頭大馬,出現在田埂處,馬被猛地被勒住韁繩,前蹄揚起,發出一陣嘶鳴!
“籲——!”
馬還未完全停穩,兩道深色的身影便已利落地翻身下馬,穩穩落在眾人面前。
來人身著裁剪合身的深色大理寺官服,胸前背後雖有風塵之色,卻掩不住那份筆挺與威嚴。
腰間挎著制式統一的腰刀,刀鞘隨著他們的動作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兩人面色沉靜,瞬間就將全場鎮住了!
方才還氣焰囂張的一夥人,此刻僵在原地,大氣都不敢出。
手裡握著的棍棒、鋤頭,“哐當”、“哐當”幾聲,接二連三地掉在泥地上,也沒有人敢彎腰去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