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碗往旁邊一放,叉起腰做出兇巴巴的樣子:“我!安昭!怎麼可能說那種話!肯定是你聽錯了!要麼就是你自己做夢夢到的!對!就是你做的夢!”
鐵平舟被她這賴賬的速度驚得目瞪口呆,氣得差點跳起來:“你!你明明說了!當時寧昭她們都在門口!她們都聽見了!你想賴賬?!”
安昭把脖子一梗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: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我怎麼可能說那種……那種肉麻的話!肯定是你們聯合起來逗我玩的!我病了,你們就欺負我!”
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,乾脆把被子往上一拉,矇住頭,在裡面甕聲甕氣地喊:“我頭疼!我還沒好利索呢!我要休息了!你出去出去!”
鐵平舟看著床上那一團耍無賴的被子,氣得是哭笑不得,一肚子火沒處發。
他原地轉了兩圈,想把她從被子裡挖出來理論,又捨不得,想罵她兩句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最後只能指著那團被子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你!你個小無賴!病好了就翻臉不認賬!行!你等著!我看你能賴到什麼時候!”
說完,他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凳子上,抱著胳膊生悶氣。
那表情委屈又無奈,活像被人騙了色的小可憐。
門外,悄悄聽牆角的段俏顏、寧昭幾個人,早就憋笑憋得肚子疼了。
繁星捂著嘴小聲說:“哎呀,安昭這賴賬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!”
甜草笑得肩膀直抖:“快看鐵平舟那樣子,氣得都快冒煙了,又拿她沒辦法!”
寧昭笑著搖搖頭:“這下可有得磨了。”
段俏顏也忍不住笑了,這倆活寶,以後的日子怕是熱鬧了,一個死要面子硬扛,一個認死理不放手,這戲還有得看呢!
整整熬了一個多月,廣城總算又一次,晃晃悠悠地從鬼門關前撿回了一條命。
劫後餘生的人們,小心翼翼地推開緊閉已久的家門,走到街上,看著彼此瘦得脫了相的臉龐,都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。
現在大家再提起段俏顏和她的廣粵軒,不再是簡單的說聲謝謝。
街坊鄰里都念叨:“要不是段掌櫃最早拿出辦法,帶頭又出人又出力,穩住大家的心,還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呢!”
段俏顏站在酒樓門口,看著街上漸漸多起來的人影,雖然個個面黃肌瘦,但總算有了點活氣。
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感覺壓在心裡一個多月的那塊大石頭,總算挪開了,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出來。
這場瘟疫,比之前那場大水災更嚇人,更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,但終究,大家還是咬著牙,一起熬過來了。
她回頭看了看身後,安昭、寧昭、繁星、甜草、還有那些一起拼過命的夥計們,雖然個個臉上帶著疲憊,但眼神都特別亮,特別堅定。
經過這一連串嚇死人的磨難,大家的心貼得更近了,真成了過命的交情。
“好了,”段俏顏拍了拍手,努力讓語氣變得輕鬆快活起來:“瘟神總算被送走了!”
“日子還得過,生意還得做!大家動起來,把裡裡外外都打掃乾淨,準備開門迎客!這次,我們廣粵軒,一定要比以前更紅火!”
“沒錯!”安昭第一個跳起來響應,聲音響亮:“一定會紅紅火火的!讓全廣城的人都來這兒吃飯!”
大家都跟著笑了起來,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