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很微弱,一陣一陣的,有點像是什麼小動物受傷了,在低聲嗚咽。
仔細再聽,好像還有非常輕微的,像是布料在地上摩擦的聲音。
那風聲呼呼的,但裡面確實夾著點別的動靜。
“好像……是從那邊傳來的。”寧昭警惕地挨著段俏顏,手指著土坡另一側的一個小沙坳。
安昭把手裡掰扯下來的枯樹枝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土,大大咧咧地說:“我去看看!別是啥小動物掉坑裡了,說不定還能給我們晚飯加個菜呢!”她說著就要往那邊走。
“小心點!”鐵平舟趕緊囑咐了一句,也跟了上去。
樓七本來在稍遠的地方檢視地形,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。
莫墨和段俏顏互相看了一眼,慢慢跟在後面。
幾個人躡手躡腳地繞到土坡後面,伸著脖子往沙坳裡一看——沙坳底下,竟然趴著一個人!
那人看樣子是個中年男人,穿著破舊的、明顯是塞外牧民風格的皮袍子,半邊身子都陷在沙子裡,只有上半身還勉強趴在一塊稍微硬實點的沙地上。
他臉色蒼白,嘴唇乾裂得起皮,那微弱的嗚咽聲和摩擦聲,正是他試圖移動身體時發出的。
“是個人!”安昭驚呼。
樓七眉頭一皺,立刻抬手攔住想要衝下去的安昭:“別動!都別下去!這地方的沙子看著不對勁!”
他四下看了看,從旁邊撿起一塊稍微大點的石頭,朝著那人旁邊的一片沙地扔了過去。
石頭落在沙子上,沒有像正常那樣彈跳幾下停住,而是慢慢地向下沉。
一開始沉得慢,後來越來越快,不一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,那片沙地恢復平靜,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莫墨倒吸一口涼氣:“是流沙坑!”
幾個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。
剛才要是安昭冒冒失失地衝下去,搞不好人也得陷進去。
那個趴著的牧民顯然也看到了他們,他用盡力氣,發出更加急促的嗚咽聲,手微微抬起,向他們求救。
“怎麼辦?救人啊!”段俏顏看著那人的慘狀,焦急地說。
樓七沉著臉,仔細觀察了一下週圍環境,又看了看那個牧民的位置。
那人運氣好,趴的地方似乎是流沙區邊緣一塊還沒完全被吞噬的硬地,但半邊身子已經陷在邊緣的流沙裡了,而且他顯然體力耗盡,自己根本爬不出來。
“不能直接下去,得用繩子拉。”樓七快速說道。
段俏顏立馬說道:“老鐵你去馬車那邊把捆行李的粗麻繩拿來,要最長最結實的那根。”
“安昭,寧昭,你們去找找看有沒有長一點的、結實點的木棍或者樹枝,越多越好!”
幾個人立刻分頭行動。
樓七扶著運貨的管事得知有人陷入流沙後,也紛紛放下手上的活來幫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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