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蟬衣,卻沒一人發現廣粵軒隔壁的衚衕裡蹲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,對方一臉乾枯的血跡,嘴角帶著詭異的笑意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,王婆子捂著口鼻,打算先把最裡頭那幾個泔水桶清理了。
巷子地面溼滑,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,嘴裡還嘟囔著:“這鬼地方,哪天摔一跤才叫冤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腳下突然一滑,“噗嗤”一聲,像是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,整個人往前一個趔趄,差點摔個狗吃屎。
“哎喲喂!哪個缺德冒煙的往這兒扔破爛!”
王婆子罵罵咧咧地穩住身子,沒好氣地低頭一看——這一看可不得了,藉著那點微弱的晨光,她看見前面好像是個人。
不,那根本不能算是個完整的人了,那更像是個被大卸八塊後又胡亂拼湊起來的玩意。
一個年輕姑娘,仰面朝天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身上的水紅色衣裙已經被血浸得發黑。
兩隻眼睛瞪得溜圓,直勾勾地望著上方。
最嚇人的是她的肚子——從胸口到下腹,被整個剖開了,裡面竟是空的。
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、腸子……所有該在裡面的臟器,全都不見了。
而在她那被掏空了血糊糊的腹腔旁邊,竟然整整齊齊地鋪著一塊紅得刺眼的綢布。
那些原本該好好待在身體裡的器官,一樣一樣,被精心擺放在那塊紅布上,排列得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儀式感。
濃烈得能把人燻暈的血腥氣,混合著夜香桶裡那股騷臭,攪和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怖氣味,直往鼻子裡鑽。
“啊——!!!鬼!有鬼啊——!”
王婆子發出淒厲尖叫,那聲音尖銳得能劃破耳膜。
她眼珠子往上一翻,連哼都沒再哼一聲,直接嚇暈過去,硬邦邦地摔在地面上。
這一聲尖叫,把附近的人都吵醒了。
段俏顏因為連著幾天心神不寧,本來就沒睡踏實,這聲尖叫嚇得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來,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。
她隨手抓過外衣披上,跌跌撞撞地衝到窗前。
那股混合著血腥的惡臭順著晨風就灌了進來,嗆得她一陣頭暈眼花,胃裡翻江倒海,差點沒站穩。
“姑娘,你沒事吧?”
“是不是外面出什麼事了?”
安昭幾人連外衣都來不及穿好,慌里慌張地跑進她房間,聲音都變了調。
沒過一會兒,段晚和段午便腳步發飄,跌跌撞撞地跑回來了。
段午一把死死扶住門框,彎下腰,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,額頭上青筋暴起,像是要把膽汁都吐出來。
段晚則僵在原地,臉鐵青,嘴唇哆嗦得厲害,一個完整的字也擠不出來。
“到底怎麼了?”段俏顏看著他們這副模樣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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