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七點半,城郊101路公交終點站的老站臺,蘇靜揹著黑色登山包站在長椅旁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側暗袋裡的登山繩。
昨晚快遞代收點取的貨,尼龍材質粗如拇指,她特意在家用礦泉水桶試過,繞桶三圈用力拉扯,繩身連形變都幾乎沒有。
“小靜!這裡!”
遠處傳來陳峰的聲音,蘇靜抬眼望去,男人穿著件嶄新的衝鋒衣,揹著個半舊的雙肩包,手裡還拎著兩杯熱豆漿,快步朝她走來。
走近時,蘇靜注意到他衝鋒衣的拉鍊沒拉,露出裡面那件她去年生日送的純棉衛衣,心裡冷笑——這人永遠這樣,佔著別人的好,卻連一點真心都不肯給。
“等很久了吧?”陳峰把其中一杯豆漿遞過來,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,“我早上特意去你常喝的那家店買的,無糖加燕麥,對吧?”
蘇靜接過豆漿,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,卻沒半點暖意,只淡淡點頭:“剛到沒多久。怎麼穿這件衛衣?今天山上風大,容易著涼。”
“這不想著穿你送的嘛,”陳峰拉了拉衛衣領口,眼神掃過蘇靜的登山包,“你就帶這麼點東西?水和零食夠不夠?我包裡裝了不少,等會兒分給你。”
“夠了,”蘇靜避開他的目光,轉身朝通往野山的小路走,“我就想爬爬山放鬆下,不用帶太多東西。”
陳峰趕緊跟上,跟在她身邊絮絮叨叨:“你上週說工作累,我還擔心你不想出來呢。其實我覺得啊,工作別太拼,女孩子家不用賺那麼多,以後咱們結婚了,我養你就行。”
蘇靜腳步頓了頓,側頭看他——陳峰臉上掛著憧憬的笑,眼神卻飄向她的手腕,那裡戴著媽媽留下的銀鐲子,是老銀匠手工打的,雖然不值錢,卻是前世陳峰一直想讓她賣掉換錢的東西。
她壓下心頭的恨意,扯了扯嘴角:“結婚的事還早,先把眼下的日子過好再說吧。”
“怎麼能早呢?”陳峰追上她,伸手想攬她的肩膀,被蘇靜不動聲色地躲開,他也不尷尬,繼續說,“我媽上週還問起你呢,說想讓咱們年底見個面。
對了,你爸媽留下的那套老房子,最近有沒有人問價啊?我覺得咱們可以把它賣了,湊點錢付個新房的首付,以後咱們住新房,多好。”
蘇靜心裡一緊——果然,他還是惦記著那套房子。前世就是這樣,末日來臨前,陳峰天天在她耳邊唸叨賣房子,說要換個離市中心近的新房,她沒同意,他就趁她不注意,偷偷聯絡中介,差點把房子低價賣了。
“房子的事再說吧,”蘇靜加快腳步,聲音冷了些,“那是我爸媽留下的,我暫時不想賣。”
陳峰的臉色僵了一下,沒再繼續說房子的事,卻話鋒一轉:“對了,你上次說你同事有個空間異能的小說,裡面寫的空間能存好多東西,你說要是真有這東西就好了,以後出門都不用帶包。”
蘇靜心裡咯噔一下——他怎麼突然提空間?難道是她昨天測試空間時被他發現了?她強裝鎮定,笑了笑:“小說都是瞎編的,哪有那麼神奇的東西?真有這本事,誰還上班啊。”
“也是,”陳峰撓了撓頭,眼神卻有些閃爍,“我就是覺得好玩,隨便說說。前面快到山頂平臺了,咱們去那邊歇會兒吧?”
蘇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,前面幾十米處有一塊平坦的石頭平臺,周圍長滿了齊腰高的灌木叢,平臺邊緣有棵老槐樹,枝葉茂密,正好能擋住山下的視線——這裡就是她選好的動手地點。
“好啊,”她點頭,率先朝平臺走,揹包裡的登山繩彷彿有了重量,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,復仇的時刻快到了。
到了平臺上,陳峰放下揹包,從裡面拿出麵包和火腿腸,遞給蘇靜:“先吃點東西墊墊,等會兒咱們再往山頂爬。”
蘇靜接過麵包,卻沒開啟,只是坐在石頭上看著山下的風景。陳峰也沒多想,自己撕開火腿腸吃起來,一邊吃一邊說:“對了小靜,我昨天看新聞,說最近有好多地方下暴雨,還有地震,你說會不會有什麼天災啊?”
蘇靜心裡一動——他也看到這些新聞了?難道他也有預感?但很快又否定了——陳峰這人只關心自己的利益,就算知道有天災,也只會想著怎麼從別人身上撈好處。她故意問:“那你覺得要是有天災,咱們該怎麼辦?”
“還能怎麼辦?”陳峰嚼著火腿腸,滿不在乎地說,“真有天災,政府肯定會管的。咱們只要多囤點吃的喝的,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就行。對了,你家存款還有多少啊?要是真有事兒,咱們得把錢都取出來,換成物資才靠譜。”
蘇靜握著麵包的手緊了緊,指尖泛白——果然,他最關心的還是錢。她抬起頭,看著陳峰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:“陳峰,你是不是覺得,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把我的東西都給你?”
陳峰愣了一下,沒明白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,下意識地想點頭,又覺得不對,趕緊笑道:“小靜,你這說的什麼話?咱們是男女朋友,我的不就是你的,你的不也是我的嗎?分那麼清幹什麼。”
“分不分得清,不是你說了算的,”蘇靜站起身,慢慢走到陳峰身後,手悄悄摸向背包側袋的登山繩,“前世,你把我推給腐骨狼的時候,怎麼沒說咱們是男女朋友?你搶我物資的時候,怎麼沒說分那麼清幹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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