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寧嘗試著去睜眼,卻發現根本無處用力,就好像靈魂與軀殼分離了,她怎麼也無法掌控這具身體。
可下一秒,一絲輕微的癢意突然出現。
還未細細感知,這癢意便裹挾著撕裂般的劇痛蔓延開來,瞬間將她渙散的思緒狠狠拉回。
一瞬間,安寧所有的感官歸位。
喉間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,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灼燒,讓她險些再次暈厥過去。
“唔……”
破碎到幾乎不成聲的呻吟,在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時候,從乾裂的唇間艱難地溢了出來。
太痛苦了……
比之前混沌中感受到的那些痛苦更加清晰,更加真實,也更加難以忍受。
她想開口,想喊人,想睜開眼睛,想動一動,卻絕望地發現,自己依舊被禁錮在這具不聽使喚的身體裡,如同鬼壓身般,動彈不得。
下一秒,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輕輕覆上了她的額頭。
那溫度並不熾熱,卻像一絲希望,瞬間吸引了安寧全部的感知。
緊接著,男人溫和清冽的聲音緊隨而來,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關切:“安寧?”
這聲音?
是溫言!
安寧的心猛地一顫。
她想應聲,想告訴他,她渴,喉嚨裡像是裹了刀片,火燒火燎地疼!
但她說不出話,只有破碎的氣音在喉嚨裡滾動。
似是感應到了她無聲的痛苦與掙扎,覆在她額間的手掌安撫般的輕輕撫摸著:“別怕,我在…”
話音剛落,溫言立刻轉頭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失而復得的急促與驚惶,對著外間喊道:“雪香!快去請太醫!霜吟!快把溫著的藥端進來!”
頃刻間,安寧耳邊響起了許多嘈雜的聲音。
她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被溫言極其輕柔地扶了起來。
後背落入一個寬闊溫熱的胸膛,帶著男人身上慣有的清冽書卷氣與淡淡皂角香。
緊接著,一勺溫熱的藥汁被小心翼翼地喂到她乾裂的唇邊,順著唇縫緩緩喂入。
這藥極苦,但很好的偎貼了她喉間的劇痛。
隨著幾勺藥汁緩緩滑入喉嚨,安寧感覺,自己隱隱恢復了些力氣。
下一秒,她鴉羽般的眼睫,幾不可察地顫了顫。
繼而她拼盡全身力氣,艱難又緩慢地睜開了一條眼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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