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定的話,刺激明川?
安寧眉峰微動。
看溫言這副彆彆扭扭的樣子,想來是不希望她知道,方才他說了什麼。
男人嘛,尤其是溫言這樣向來端方自持的男人,自然要面子的。
沒關係,她懂,她不問就是了。
念及至此,安寧點了點頭,表示瞭解,沒再深究。
她上前兩步,走到木桶邊蹲下,抬手輕柔地拂過明川汗溼的額髮,繼而落在他依舊冰涼的臉頰上,滿眼憐惜:“明川,天亮了,不可以再賴床了哦,快點醒過來…”
她指尖緩緩下移,輕輕描摹過他蒼白的唇線,聲音愈發溫柔繾綣,帶著能融化一切的暖意:“我等你…”
伴隨著安寧溫柔的話語,木桶中的男人眼睫輕輕顫動,竟真的有了要醒來的跡象。
下一秒,那雙緊閉的眸子,緩緩睜開。
安寧微微怔住,呼吸一時間凝滯。
男人的眼睛尚未完全聚焦,瞳孔似乎蒙著一層朦朧的薄霧,像是初春湖面上未散的晨靄。
那原本純墨般漆黑的瞳仁深處,竟暈開了一抹極淺極淡的冰藍色,如同深海折射出的幽光,將墨色染成了妖異的墨藍。
那藍不濃烈,只薄薄一層,嵌在深邃的黑底裡,豔的勾魂攝魄,讓男人本就清絕冷豔的面容,平添了幾分非人的魅惑。
太美了……
美得不似凡塵應有。
安寧有些看呆了。
明川的瞳孔漸漸聚焦,那抹妖異的墨藍在視線清晰後並未褪去,反而在氤氳的水汽中流轉著幽微的光澤。
他目光落在安寧痴愣愣的臉上,薄唇輕啟,聲音沙啞得如同被沙礫反覆碾磨,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繾綣:“主子……”
一旁的張太醫看在眼裡,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近乎狂熱的咆哮:“這瞳色?!這瞳色異變是蠱毒侵蝕後的異象!
古籍有載,寒蠱盡滅,餘毒化入血脈,可改瞳色!
奇哉!妙哉!老夫行醫數十載,竟能親眼得見!”
他激動得鬍子都在抖,幾乎是撲上來,一把執起明川的手,為他細細把脈,渾濁的老眼裡迸發著熾熱的光芒:“還得是長公主殿下啊!!殿下一來,明護衛這脈象便如枯木逢春,生機重燃!此乃天意,天意啊!!”
因著這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安寧猛地回過神,甚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
一旁的溫言無語了。
張太醫此前從未見過寒蠱,這些日子所有的診治都如同摸著石頭過河,他能理解醫者面對罕見病症時的狂熱與激動,但他還是覺得無語。
安寧倒是不怪。
看到明川真的醒過來,短暫的錯愕過後,開心與欣慰便溢了滿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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