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祈福大典被破壞,清理現場、調查善後、救治傷者等事宜千頭萬緒,許多官員都留在了聖安寺或各自領命奔波,早上出去浩浩蕩蕩的隊伍,此刻歸來沒剩下多少人,顯得有幾分寥落。
皇帝看著車外景象,覺得再行那套繁瑣儀式已無必要,反而徒增勞累。
入了京都城門後,他便乾脆下令,讓隨行的官員、宗親各自回府休息,不必再聚於宮門。
安寧也隨之與皇帝分道揚鑣…
——
臨近黃昏,殘陽如血。
安寧將抓到的刺客頭目移交給齊雲舟後,便提著備好的金瘡藥與生肌膏,乘車再度折返聖安寺。
負責清理現場的官員與士兵效率極高,短短一個下午,祈福廣場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,乃至斷肢殘骸,都已被清洗收殮。
破碎的經幡被撤換,歪倒的香爐被扶正,青石板被反覆沖刷,一切都看起來和以往別無二致。
若非空氣中依舊隱隱約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氣,以及廊柱、牆壁上那些無法完全抹去的刀劍劃痕,幾乎讓人難以相信,這裡在幾個時辰前,曾發生了一場血戰。
黃昏下的聖安寺,鐘聲再次悠揚響起。
僧侶們穿梭於殿宇之間,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晚課前的準備,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莊嚴肅穆。
在小沙彌的引路下,安寧穿過庭院,來到了了無的禪房外。
她抬手,輕輕叩響了簡樸的木門。
“吱呀”一聲,門從裡面被拉開,了無出現在門後。
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月白僧衣,一如既往的纖塵不染。
面色平靜如常,眉宇間依舊是那副超然物外、無悲無喜的淡然神態,若非左手動作間有一些凝滯,外人根本看不出,他左臂受了很重的傷。
見是安寧,他並不意外,畢竟安寧早就說了,她會送藥來。
了無微微側身,讓出進門的路,雙手合十,姿態恭敬:“阿彌陀佛,長公主殿下親臨,貧僧有失遠迎,禪房簡陋,唯清風明月與粗茶相伴,若有怠慢之處,還望殿下海涵。”
安寧隨意地擺了擺手,態度自然:“尊者客氣了,是本宮叨擾才對。”
繼而,她步入禪房。
房內陳設果然極其簡單,一桌一椅一榻,牆上懸著一幅筆意空靈的山水畫,窗邊小几上放著一卷未合的經書和一套素瓷茶具,除此之外,別無長物,卻自有一股令人心靜的清寂之氣。
雪香上前,將手中提著的藥箱輕輕放在屋內唯一的木桌上。
安寧對她和明川揮了揮手,示意她們在禪房外候著。
兩人當即退下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禪房內只剩下二人,安寧走到桌邊,抬手打開了藥箱,將裡面的生肌膏和金瘡藥拿出來放到了桌上。
“白罐子裡的是生肌膏,對於外傷生肌愈口有奇效,且不易留疤,青瓶子的是太醫院秘製的極品金瘡藥,止血消炎效果極佳。
兩藥配合使用,尊者的傷能好得更快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