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面前還在冒著熱氣的豆奶,眸光流轉,沒有立刻應聲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須臾,他抬眸看向安寧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,道了聲謝:“貧僧多謝殿下費心。”
說罷,他緩緩端起那盞豆奶圓子羹,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。
他吃相極好,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清貴雅緻,只是看著,都覺得賞心悅目。
安寧支著下巴看他:“尊者一會兒吃完了,可願陪我出去逛逛?今日秋陽正好,京郊大營外的楓林,景色美極,去看看一定能不虛此行。”
了無舀豆奶的手,微微一頓。
他眼睫輕輕顫了一下,繼而抬眸看向安寧:“貧僧腿腳尚未痊癒,行動不便,殿下帶著貧僧,如何能盡興?”
他眸光澄澈,滿眼認真:“殿下不必掛心貧僧,貧僧在營帳裡翻看佛經,靜心養傷,便已安之如怡,不會覺得煩悶。”
安寧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。
她輕輕抿了抿唇,一眨不眨地望著了無,眼底的期待褪去,多了幾分自責:“我…是不是有些聒噪,打擾到你,讓你厭煩了…?”
看著她微微垂著的眉眼,了無心口有些發悶,連呼吸都微微滯澀。
他放下手中的碗,本就溫潤清冽的語氣,此刻愈發柔和,似是怕傷到她半分:“殿下莫要誤會,貧僧從未有過這般想法。
那日在懸崖之上,貧僧出手相救,這是貧僧應盡的本分,也是貧僧的修行,殿下無需掛懷。
貧僧只是不希望殿下因為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,在貧僧身上浪費過多的心神,耽誤了自己的興致。”
安寧有些失落地垂下眸子,聲音也愈發低啞:“可那是救命之恩呢,我如何能不掛懷?如何能當沒發生過?
尊者是因為救我才會傷成這樣,我若對尊者不聞不問,豈非狼心狗肺、薄情寡義、豬狗不如?”
了無:“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,卻不知該如何辯解。
他並非此意,只是不願她太過費心,不願她因自己而束縛了腳步,可話到嘴邊,竟不知如何言說,只剩滿心的無奈。
安寧未曾察覺他的無措,只當他依舊不願被自己打擾,語氣愈發低沉:“不過既然尊者不喜歡被打擾,那我日後便不在尊者面前晃。”
她抬手將食盒裡還未拿出來的糕點,一一拿了出來,放到了無桌上,語氣依舊真誠,不曾有半分怨懟:“只是尊者日後若有什麼需要我相助的地方,一定不要隱瞞,但凡我能做到的,我必義不容辭,絕無半分推諉。”
說著,她將拿出來的糕點推到了無面前,抬眸看他,淺淺彎了彎唇:“我不知道尊者喜歡吃什麼,所以自己估摸著準備了些清淡的糕點。
這只是我的一些小小心意,還請尊者不要拒絕。”
說完,她緩緩起身,準備離開:“尊者你好好休息,安心養傷,我就不在這裡叨擾了。”
了無看著眼前擺放整齊的糕點,放在膝上的手,微微收緊。
面前的安寧明明嘴角掛著淺笑,可她眼底卻還藏著未散的失落,怎麼看都顯得那麼言不由衷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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