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雲舟頓了頓,語氣愈發懇切,帶著幾分以退為進的坦誠:“安寧,我可以轉身就走,也可以忍氣吞聲,不與他一般見識,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輕視、被人冒犯,卻視而不見、不管不顧。”
一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,既擺足了武將的擔當,又處處透著對安寧的在意,瞬間將烏洛瑾堵得啞口無言,臉色由紅轉綠,難看至極。
烏洛瑾急得眼眶發紅,焦灼地看向安寧,連忙辯解:“安寧,我並非這個意思!我沒有輕視你,更沒有冒犯堰朝的國威,我只是…只是厭惡他而已!”
說著,他噌的一下站起身,周身的氣息再次變得兇悍,惡狠狠地瞪著齊雲舟:“你少在這裡混淆視聽!當初是你親自求來聖旨,執意要與安寧和離!
你知道你傷她傷得有多深嗎?
現如今,你又憑什麼、怎麼好意思,腆著臉重新湊到她身邊?
齊雲舟,你不覺得自己很噁心嗎?”
這一次,齊雲舟的臉也綠了。
真希望,世上能有後悔藥,如果有,他一定當飯吃!
和離之事,終究是他理虧。
當初是他眼瞎心盲,親手推開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,這份虧欠,他這輩子都還不清。
齊雲舟動了動唇,千言萬語堵在喉間,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他神色複雜地看向安寧,語氣軟了下來:“我知道,從前是我有眼無珠,不識好歹,虧待了我最該珍惜的人,現如今,我已經知道錯了…”
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,眼底滿是真誠與愧疚:“安寧,再給我一次機會,相信我,往後的日子,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,我會用行動,一點點讓你看到我的真心,我絕不負你,絕不再負你!”
“呵……”
話音剛落,安寧身後的明川,便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他垂著眼,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中的匕首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可那漫不經心的姿態裡,卻藏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傷害性不大,侮辱性極強。
烏洛瑾也跟著低低冷笑了一聲,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狗改不了吃屎,誰知道是不是裝的…”
一旁的溫言依舊面色平靜,神色淡漠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,可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輕視與厭惡,還是悄悄洩了底。
傷害過安寧的人,不配得到原諒。
齊雲舟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。
他不是感覺不到屋裡其他人對他的敵意與嘲諷,但他不在乎,這些人的看法於他而言,無關緊要。
他唯一在意的,從來都是安寧看向他的眼神,是她心中對他的看法。
只是他難免有些忐忑,怕這些人的言辭與態度,會動搖安寧的心,會讓她再次推開自己。
這廂,安寧聽到那句“狗改不了吃屎”時,眉梢微挑,頗有些幽怨的瞪了眼烏洛瑾。
這倒黴孩子,會不會說話?
齊雲舟是狗,那她是什麼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