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寧果然還是怨恨他、憎惡他的,所以連他遞過去的粥,都不肯吃一口。
但他一點都不生氣,反倒鬆了口氣。
這樣,才對!
倘若安寧真的樂在其中,假意騙他、哄他,陪著他演這場囚禁的戲,他一定會沉溺在她編織的夢境裡,心甘情願地被她拿捏。
因為他太渴望她的真心,太渴望她能屬於自己。
可若是哪天她玩夠了,決定抽身離去,他大概真的會徹底瘋魔,無法接受這種巨大的落差,從而更加瘋狂地將她牢牢控制在自己身邊,不讓她逃離。
哪怕不擇手段,哪怕讓她恨他一輩子。
到那時,他們之間,大概只會不死不休,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結局。
但她若內心是抗拒的,是怨恨的,他反而能一點點瓦解她的心防,引著她慢慢接受現實,接受他。
只有這樣,他才能一點點掌控她的心,讓她的眼裡、心裡,最終只剩下他一人,心甘情願地和他長相廝守。
比起強迫她留在身邊,讓她恨自己一輩子,他更想要的,是她真心實意的偏愛。
陸清商面色如常,眸光依舊溫柔:“不喜歡喝粥,那……”
他的話尚未說完,面前的姑娘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衣襟,微微用力將他拽向她。
二人的距離瞬間拉近,近到呼吸緊緊交纏,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,安寧溫熱馨香的氣息,輕輕噴灑在他的唇上。
他尚未說完的話,一瞬間全部卡在了喉嚨裡,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半拍。
四目相對,他清晰地看到,安寧的眼睛裡,完完整整地映著他的身影,沒有旁人,只有他一人。
她紅唇輕啟,聲音輕得像夢囈:“陸清商,你知道嗎,你這張臉故作溫柔的模樣,比你發瘋的模樣,好看多了。”
陸清商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所以…”她話音稍頓,緩緩鬆開勾著他衣襟的手,重新坐直身子,側過身端起粥碗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:“以後多笑笑,不然,我會不喜歡的。”
明明是很平和的語氣,陸清商卻聽出了不容拒絕的強勢意味。
他依舊維持著身子前傾的姿勢,呼吸半晌未能平復。
誰也不知道,這短短的幾個呼吸間,陸清商在想什麼。
須臾,他眼底的晦澀緩緩化開,像冰面下的暗流歸於沉寂。
繼而他抬眸,彎了彎唇:“好,殿下喜歡,我便一直溫柔。”
“啾啾!”
倏地,外間傳來幾聲突兀的鳥叫,清脆又急促。
這時節,在外頭活動的鳥可不多。
果不其然,陸清商眉心微蹙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:“殿下,清商去處理些瑣事,晚些時候再來陪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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