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懸浮在猩紅的海洋之上,沉默了。
他看著那個被釘死在十字權杖上的金色靈魂,看著他承受著信仰的汙染與律法的淨化,週而復始,永無止境。
這一刻,嚴酒心中沒有了憤怒,甚至沒有了殺意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理解。
原來如此。
這才是蘇利耶的真身。
不是外面那個由光與律法構成的,毫無感情的完美巨人。
而是眼前這個,將自己獻祭,用自身的靈魂作為熔爐,強行扭轉信仰與秩序兩種對立力量,並以此為根基,去構築他心中那個“完美神國”的……殉道者。
他用最嚴苛的律法,將自己釘死。
他用最狂熱的信仰,將自己焚燒。
他承受著億萬信徒與非信徒意志的沖刷,承受著狂熱、絕望、怨毒、祈禱……所有情感的撕扯。
只為了維持外界那個神國的運轉。
只為了將這個“不完美”的世界,修正為他所期望的模樣。
嚴酒甚至有些敬佩他。
放眼他所見過的所有神明,包括那些至高在內,沒有誰能為了自己的“道”,做到如此地步。
將自己變成囚籠,將自己變成刑具,將自己變成永恆的祭品。
蘇利耶將自己,連同這個世界,一同獻祭給了那個名為“完美”的虛無縹緲的理想。
何等瘋狂,何等偏執。
又何等的……高尚。
嚴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有敬佩,有悲哀,但更多的,是一種冰冷的決然。
他理解蘇利耶,但他絕不認同。
蘇利耶的“完美神國”需要養分,需要源源不斷的靈魂來維持這個巨大迴圈的運轉。
這意味著,地球上的所有生命,所有玩家,所有原住民,早晚有一天,都會成為這片猩紅海洋中的一部分。
成為他偉大獻祭中的一縷燃料。
這是根本的對立。
是生存權的爭奪。
沒有任何妥協的可能。
嚴酒心中的那絲敬佩與悲哀,被迅速地壓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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