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嬰兒並未回頭。
但血鏡倒映的暖閣牆壁上…那嬰兒小小的、投射在牆上的影子…在那一刻…無限拉長、扭曲…化作了一尊無法名狀、無法理解、彷彿由無盡混沌星光和破碎宇宙構成的…偉大存在的虛影!
僅僅是一瞥!
僅僅是一道虛影的倒映!
便讓他這金丹後期的魔頭,元神崩裂,道基動搖,數百年苦修毀於一旦!境界直接從金丹後期巔峰,跌落至金丹初期,而且元神上的裂痕和那恐懼烙印,幾乎斷絕了他再進一步的可能!
“不…可…名狀…偉大…存在…”血冥老鬼蜷縮在血泊和骨渣中,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,猩紅的鬼火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,只剩下無邊的、深入骨髓和靈魂的恐懼與絕望!所有的貪婪、所有的謀劃,在這一刻徹底化為飛灰!
他終於明白了!
那不是護道者!
那嬰兒本身…就是那不可名狀的偉大存在!
道種?那或許是祂遊戲人間的一個化身!
自己…血煞宗…在祂眼中,連塵埃都算不上!
“逃…必須…遠離…林天皇朝…永生永世…不得靠近…”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啞指令,隨即徹底昏死過去,如同一條被抽掉了骨頭的死狗。
骷髏宮殿內,死寂一片,只有血冥老鬼微弱到極致的痛苦呻吟在迴盪。濃郁的血腥味和元神崩裂的衰敗氣息,瀰漫不散。
這一次,他是真的被嚇破了膽。連在心底默唸“林天皇朝”和“吳家”這幾個字的勇氣,都徹底喪失了。
永安侯府,暖閣。
吳麟那抬起的小手,極其自然地落下,輕輕撓了撓自己的小屁股,然後咂了咂嘴,翻了個身,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繼續沉沉睡去。小臉上恬靜安詳,彷彿剛才只是睡夢中一個無意識的動作。
窗外,月色如水,寧靜依舊。
侯府書房內。
吳鎮山、吳玥、吳璇三人圍坐,氣氛凝重。吳璇已將築基成功和丹劫驚雷之事詳細告知,吳玥也講述了天風城落鷹澗一戰,吳瑾引動雷霆、掌心噴出神秘火線驚退鬼面道人的驚險。
“道火…雷霆…築基…”吳鎮山揉著眉心,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,“瑾兒竟能掌心噴火?璇兒你…真的成了傳說中的築基修士?這…” 他脫胎換骨後,對力量的感知敏銳了許多,能清晰地感覺到吳璇體內那如淵似海、遠超武聖的磅礴氣息。
“爹,千真萬確!”吳璇眼中閃爍著激動和後怕的光芒,她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指,指尖一縷淡金色的真元繚繞,散發出精純而強大的波動,“這便是真元!我感覺…一拳能打碎一座假山!” 她又想起那化雷劫為養料的神秘力量,看向暖閣方向,眼中充滿了敬畏,“還有那雷霆…若非小弟…”
“還有二妹!”吳玥介面,心有餘悸,“她掌中噴出的那縷火線,看似微弱,卻連那魔頭修士的恐怖煞氣都能焚穿!若非如此…” 她想起鬼面道人的威壓,依舊不寒而慄。
“麟兒…他究竟…”吳鎮山望向暖閣,虎目之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與困惑。一碗粥讓他脫胎換骨,一碗飯讓太監返老還童,隨手點撥讓大女兒領悟道火,暗中守護讓二女兒掌心噴火驚退強敵,揮手間為四女兒撫平雷霆穩固道基…這真的是一個嬰兒能做到的?他到底是什麼存在?
“爹,”吳玥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,“小弟的存在,是吳家最大的秘密,也是最大的依仗。無論他是什麼,他都是我們的家人!他在守護我們!我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謹記小弟的話,做好自己的事,提升自己,不給他添麻煩,更不能讓外人察覺到他的異常!”
吳璇重重點頭,深以為然:“大姐說得對!我感覺築基之後,對草木藥性、人體經絡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!《青囊經》中許多晦澀之處豁然開朗!或許…我能嘗試煉製一些真正超越凡俗的丹藥了!”
“好!好!”吳鎮山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眼中重新燃起鬥志,“我吳鎮山的兒女,果然個個不凡!璇兒你專心鑽研醫術丹道!玥兒,你的‘道火’掌控也需勤加練習!瑾兒那邊…雖然驚退了強敵,但邊關血煞宗和黑山國依舊虎視眈眈,錚兒還被困在斷魂谷!我們不能掉以輕心!”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沉穩:“為父這身暗傷盡去,感覺有用不完的力氣!明日便去兵部點卯!邊關軍情如火,為父要親自向陛下請纓!我倒要看看,那些魑魅魍魎,敢不敢在我林天皇朝境內撒野!”脫胎換骨後的吳鎮山,彷彿找回了當年馳騁沙場的鐵血豪情,更有了一種守護兒女、守護家族的強大底氣!
“爹,您要小心!”吳玥和吳璇關切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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