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物!”趙昆罵了一句,目光陰沉地看向吳麟,“你對他做了什麼?”
吳麟合上獸皮卷,慢悠悠地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語氣依舊懶散:“沒什麼,只是提醒他,別人的東西,不要亂碰。尤其是……書。”
他最後那個“書”字,咬得略微重了一絲。
趙昆眼睛微眯,他雖跋扈,卻不傻。剛才那詭異的一幕,讓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“雜役”,恐怕沒那麼簡單。但他橫行慣了,豈會因一點蹊蹺就退縮?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。
“牙尖嘴利!”趙昆冷笑一聲,“不管你是誰,衝撞核心弟子,汙穢藏書閣環境,按規矩,我便可拿你去刑罰堂問罪!”
他身後幾名跟班也反應過來,紛紛釋放出築基後期的靈壓,試圖震懾吳麟。
然而,那足以讓普通築基初期弟子色變的靈壓,落在吳麟身上,卻如同清風拂面,連他衣角都未曾掀起。
吳麟打了個哈欠,似乎有些無聊:“規矩?你確定要跟我講規矩?”他目光掃過趙昆腰間的紫金令牌,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色厲內荏的跟班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根據宗門律,核心弟子亦不可無故驅趕、侮辱其他弟子。你等擅闖他人閱覽區域,率先出手搶奪他人私物,言語挑釁……這些,夠不夠去刑罰堂喝一壺的?”吳麟語氣平淡,卻將剛才發生的事情條理清晰地複述了一遍,甚至比趙昆扣的帽子更加具體。
趙昆臉色一變,他沒想到對方對門規如此熟悉!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”一名跟班色厲內荏地喊道。
吳麟懶得理他,目光重新落回趙昆身上,那慵懶的眼神深處,彷彿有混沌漩渦一閃而逝:“趙師兄是吧?令祖是刑罰堂趙長老?嗯,聽說他老人家最近正在為‘黑煞谷’魔氣洩漏之事焦頭爛額?你若有閒心在這裡耍威風,不如回去提醒他,鎮壓魔氣的‘玄龜負山陣’,東南巽位的地脈連線似乎有點問題,最近三日的子時,靈力流轉會有片刻凝滯,小心……被魔氣鑽了空子。”
他這番話聲音不高,卻如同驚雷般在趙昆耳邊炸響!
黑煞谷魔氣洩漏乃是宗門近期高度機密!除了少數高層和相關執事弟子,外人絕無從得知!還有那玄龜負山陣的細節,東南巽位的地脈連線問題……這甚至連他都是偶然聽祖父與另一位長老密談時提起的隻言片語!這個看似雜役的少年,是如何得知的如此詳盡?!甚至連靈力凝滯的具體時辰都一清二楚?!
趙昆臉上的倨傲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!他死死地盯著吳麟,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。
他身後的跟班們雖然不明所以,但看到趙昆驟變的臉色,也意識到情況不對,氣勢頓時弱了下去。
吳麟說完,不再理會他們,將獸皮卷揣入懷中,轉身便朝著樓下走去,彷彿剛才只是隨口說了句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直到吳麟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,趙昆才彷彿從夢中驚醒,後背已被冷汗浸溼。他回想起吳麟那看似慵懶,實則深邃如淵的眼神,心中寒意更盛。
“查!給我查清楚!剛才那個人,到底是誰?!”趙昆聲音嘶啞地對身旁跟班低吼道,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。
四樓的其他弟子面面相覷,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看到趙昆等人氣勢洶洶而來,卻被那個不起眼的少年三言兩語驚退,心中充滿了好奇與猜測。
吳麟走下藏書閣,望著天邊流雲,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體。
“嘖,麻煩。”
“看來這內門,想安靜看會兒書也不容易。”
他搖了搖頭,並未將剛才的插曲放在心上,繼續晃悠著朝坊市走去,準備再去淘換點“有趣”的破爛。
然而,他隨口道出的“機密”,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開始在特定的圈子裡,漾開不為人知的漣漪。
雲嵐宗的內門,因他這看似無意的一語,悄然蕩起了一絲波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