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誠子掌教自聽雨軒歸來,步履生風,眉宇間的愁雲散去了大半。吳麟那番看似隨意卻直指核心的點撥,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一座燈塔,為陷入僵局的宗門指明瞭方向。
凌霄殿內,緊急會議再次召開。
這一次,氣氛雖依舊凝重,卻少了幾分絕望,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決心。玄誠子將吳麟的“適應論”與成立專門機構的建議和盤托出,立刻得到了守拙長老的肯定與諸位長老的支援。
“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法!”玄誠子聲音鏗鏘,“即刻成立‘天變應對司’,由丹堂林長老與吳璇執事共同執掌,有權調動宗門內一切與丹道、靈植、陣法相關資源與人手!各峰各殿需全力配合,不得有誤!”
詔令一下,雲嵐宗這臺龐大的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。
位於丹堂側殿的一片區域被迅速清空,掛上了“天變應對司”的牌匾。林長老與吳璇臨危受命,立刻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之中。大量關於變異靈植的樣本、失效丹藥的記錄、以及各地靈氣異常波動的資料被源源不斷地送來。數十名精通丹道、靈植培育、符文陣法的精英弟子與執事被抽調至此,日夜不停地進行分析、試驗、推演。
吳璇展現出她過人的細緻與韌性,將龐雜的資料分門別類,梳理出可能的規律。林長老則憑藉其數百年的經驗,提出種種大膽的假設與驗證方向。
然而,進展遠比想象中艱難。
那些變異靈植的特性千奇百怪,毫無規律可言,往往一種剛剛摸到點門道,另一種又出現了截然不同的異變。丹藥的煉製更是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上走鋼絲,以往穩定的丹方和火候,在新環境下變得脆弱不堪,炸爐、廢丹成了家常便飯。
數日過去,應對司內氣氛再次變得有些沉悶。挫折感如同陰雲,籠罩在每個人心頭。
……
聽雨軒小院,吳麟依舊過著雷打不動的“躺平”生活。
只是,他的神識偶爾會如同無形的微風,拂過那片忙碌的“天變應對司”。
他能“看”到四姐吳璇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,能“聽”到林長老與眾人討論時那難掩的焦灼,也能“感”到那些堆積如山的變異靈植樣本中,所蘊含的混亂而活躍的法則碎片與能量脈絡。
“方向是對的,可惜,方法太笨。”吳麟撇了撇嘴,將一顆剝好的靈果丟入口中。
他並非真的漠不關心。只是他的幫助,從來不會以直接插手的形式出現。
這一日,吳璇正對著一株通體赤紅、葉片卻凝結著冰霜的“炎霜草”發愁。這株靈草蘊含的火屬性與冰屬性靈氣以一種極其不穩定的方式共存,任何試圖提取其藥力的行為,都會引發劇烈的能量衝突,直接將其化為灰燼。
她已經嘗試了十幾種方法,皆以失敗告終,正感到一籌莫展。
就在這時,她腦海中不知為何,突然閃過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——既然強行調和不行,何不順勢而為,利用其內部衝突的特性,將其作為一種特殊的“引爆”媒介?
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徵兆,卻異常清晰。她甚至下意識地想到了一種冷僻的、常用於處理不穩定能量材料的“分流導引”符文結構。
鬼使神差地,她取來玉簡和刻刀,嘗試著將那“分流導引”符文進行微調,使其更契合這炎霜草的能量波動頻率,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其烙印在一片草葉之上。
符文落成的瞬間,異變發生了!
那株原本躁動不安的炎霜草,驟然平靜了下來!其內部衝突的火冰靈氣,竟如同找到了宣洩口一般,沿著那改造後的符文脈絡,穩定而緩慢地流淌出來,在草葉上方形成了一紅一藍兩道相互纏繞、卻又涇渭分明的靈氣流!
“成功了?!”吳璇美眸圓睜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困擾她數日的難題,竟然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解決了!
她立刻將這種方法記錄下來,命名為“衝突能量疏導法”,並嘗試應用於其他幾種屬性衝突的變異靈植,竟也取得了不錯的效果!
無獨有偶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正在為一種藥性變得極其狂暴、難以融合的“龍血竭”而頭疼的林長老,在翻看一本極其古老的、關於處理“煞氣靈材”的殘卷時,目光無意中掃過一段關於“以陰煞之地,養陽剛之草”的記載。
他腦中靈光一閃!既然這龍血竭藥性變得狂暴,何不反其道而行之,不再試圖用溫和的輔藥去中和它,而是引入另一種同樣狂暴但屬性相剋的變異材料,以毒攻毒,在激烈的碰撞中尋求新的平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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