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風城,吳氏商行順利化解南楚第一波攻勢的訊息,並未讓吳瑾有絲毫鬆懈。她深知,萬寶閣、暗香樓、漕幫在南楚經營多年,勢力盤根錯節,絕不會因一次失利就偃旗息鼓。相反,對方的反撲只會更加兇猛、更加不擇手段。
果然,數日後,壞訊息接連傳來。
先是商行設在南楚邊境的幾個小型貨棧,幾乎在同一夜遭人縱火,雖然撲救及時未造成重大損失,但明顯是警告和騷擾。緊接著,兩名往返於天風城與臨淵城之間、負責重要賬目交接的資深掌櫃,在途中“意外”遭遇馬匪襲擊,雖僥倖逃脫,卻受了驚嚇,一人還丟了隨身攜帶的機密賬冊副本。更麻煩的是,臨淵城分號傳來急報,當地官府突然以“涉嫌走私違禁品”為由,查封了分號倉庫,要求徹查賬目,雖無實證,卻嚴重影響了正常經營。
這些手段,比之前的商業打壓和謠言中傷更加直接、更加惡劣,透著一股狗急跳牆的狠厲。
“暗香樓和漕幫,開始動真格的了。”吳瑾看著案頭的情報彙總,面色沉靜,眼中卻寒芒隱現。她手指輕叩桌面,“縱火、劫道、勾結官府找茬……還真是黑白兩道齊上陣。”
管事吳忠在一旁憂心忡忡:“二小姐,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我們在南楚畢竟根基尚淺,對方是地頭蛇,明的暗的手段太多。長期糾纏,損耗太大,也會影響其他線路的生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吳瑾深吸一口氣,“所以,我們不能一味防守。弟弟的指南里也說了,要準備反擊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南方,“萬寶閣想搶我們的貨源和市場?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,什麼叫釜底抽薪。”
她心中已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。這個計劃,需要藉助弟弟新近送來、借四妹雲嵐宗名義轉交的那批“特殊防護法器”,也需要動用商行這些年暗中培養的一些隱秘力量。
“吳忠,你親自去辦幾件事。”吳瑾轉身,低聲吩咐,“第一,啟動‘蜂巢’計劃,讓我們安插在萬寶閣、漕幫內部的那幾個暗子,開始有選擇地傳遞一些‘有價值’的情報回來,尤其是關於他們近期大宗貨物運輸路線、重要倉庫位置、以及某些見不得光交易的資訊。”
“第二,聯絡我們在南楚朝中的那位‘老朋友’,是時候讓他活動活動了。萬寶閣和漕幫這些年手腳不乾淨,偷稅漏稅、欺行霸市、甚至可能涉及違禁品走私的證據,想必他那裡也有一些。不用直接彈劾,只需‘不經意’地讓某些御史風聞即可。”
“第三,”吳瑾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“將我們掌握的、關於暗香樓在林天朝境內從事間諜和暗殺活動的部分證據(有些是吳麟透過星軌網路模糊感知後,由吳璇轉交的線索),匿名透露給皇都的暗衛和欽天監。不需要指名道姓,只需提供時間、地點、手法特徵,讓他們自己去查。暗香樓的手伸得太長了,該剁一剁了。”
吳忠聽得心驚肉跳,知道二小姐這是要全面反擊,甚至不惜引發兩國之間的暗戰了。但他深知二小姐的決斷力,更明白此時若不強硬反擊,商行恐無寧日。“是!老奴這就去辦!”
“等等,”吳瑾叫住他,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囊,倒出三枚造型奇特、似玉非玉的符牌,正是吳麟送來的“子母警戒符”中的三枚子符,“將這三枚符牌,分別交給我們在萬寶閣臨淵城總庫、漕幫最大的私鹽倉庫、以及暗香樓在臨淵城一處明面產業‘錦繡綢緞莊’的暗子,讓他們想辦法將符牌置於那些地方的核心區域或重要物品上。記住,一定要隱秘,確保自身安全。”
吳忠鄭重接過符牌,感受到其中隱晦的靈力波動,心中稍定:“二小姐放心!”
……
臨淵城,暗香樓深處,一間焚著異香、佈置得極為奢靡的密室。
柳如煙斜倚在鋪著雪狐皮的軟榻上,輕紗半解,露出圓潤的香肩,手中把玩著一柄鑲滿寶石的匕首,桃花眼中卻無半分媚意,只有冰冷的殺機。
“樓主,吳氏商行那邊應對得法,我們幾波攻勢都被化解了。萬閣主和雷幫主那邊,似乎也有些焦躁了。”一名黑衣女子跪在下方稟報。
“焦躁?活該!”柳如煙冷哼一聲,“萬乾坤那老狐狸,自以為算無遺策,卻連對手的底細都沒摸清就貿然動手。雷霸天更是個沒腦子的莽夫。吳瑾若是那麼容易對付,能在短短幾年將商行做到如此規模?能在林天朝皇都那種地方站穩腳跟,還與雲嵐宗關係密切?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:“我總覺得,吳瑾這次的反應太快、太精準了。就好像……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一樣。我們內部,或者萬寶閣、漕幫那邊,恐怕有內鬼。”
黑衣女子遲疑道:“樓主,那接下來我們……”
“接下來?”柳如煙舔了舔紅唇,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,“既然常規手段效果不佳,那就用我們暗香樓最擅長的方式。生意上的事,讓萬乾坤去頭疼。我們……直接解決掉製造問題的人。”
她坐直身體,聲音變得森冷:“派‘夜梟’小隊去天風城。目標,吳瑾。生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若是活捉困難,就地格殺!記住,要做得乾淨利落,像是一場普通的江湖仇殺或者……魔修作亂。”
“夜梟小隊”是暗香樓最精銳的刺殺小組之一,全員皆為先天巔峰以上的武者,隊長更是一位煉氣六層的修士,擅長合擊與隱匿,曾成功刺殺過數位小國將軍和宗門長老。
“是!”黑衣女子領命,卻又遲疑道,“樓主,那吳瑾畢竟是林天朝侯府千金,又與雲嵐宗關係匪淺,若刺殺她,會不會引來林天朝和雲嵐宗的瘋狂報復?尤其是雲嵐宗,近來風頭正盛,那個吳璇……”
柳如煙揮了揮手,打斷她:“所以我才說,要做得像江湖仇殺或魔修作亂。只要沒有確鑿證據指向我們暗香樓,林天朝和雲嵐宗難道還能無憑無據地跨境開戰不成?就算他們懷疑,沒有證據,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。至於報復……我們暗香樓做的本就是刀頭舔血的買賣,怕報復就別幹這一行!”
她眼中閃過一絲貪婪:“況且,只要吳瑾一死,吳氏商行必然大亂。屆時,萬寶閣便可趁機吞併其產業,我們暗香樓也能分一杯羹,更能借此打擊林天朝新貴的勢頭,一舉多得。風險雖大,但收益更高!”
黑衣女子不再多言,躬身退下,去安排刺殺事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