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淵城，暗香樓秘殿深處。
祭壇上的詭異雕像在幽綠色的燈火中投下扭曲的影子，彷彿活物。柳如煙站在祭壇前，赤足散發，身上只披著一層近乎透明的黑紗，露出蒼白的肌膚和手臂上剛剛劃開的、還在滲血的血痕。
她做出了決定。
既然常規手段無效，商業打壓陷入僵局，連鬼婆的“幻瘟散”都被輕易識破，那她只能訴諸於暗香樓傳承中最為禁忌、也最為危險的力量——向“闇冥邪神”獻祭。
暗香樓創派祖師，據說曾是某位上古魔修的無名妾室，竊取了一部分殘缺的魔道傳承，創立了這個介於殺手組織與情報網路之間的灰色勢力。那尊雕像，便是那位“闇冥邪神”的象徵。歷代樓主均有秘傳，說是向邪神獻祭特定祭品（包括活人的靈魂、精血、乃至修煉有成的修士靈根），可獲得短時間內戰力飆升的“邪神庇佑”，甚至能召喚出邪神虛影助戰。
但副作用同樣巨大——獻祭者會折損壽元、傷及根基，甚至逐漸喪失神智，淪為邪神的傀儡。故而暗香樓歷代樓主，除非陷入絕境，極少動用此法。
柳如煙此刻，便覺得自己已到了“絕境”。
“邪神在上，信女柳如煙，願以十年陽壽、及十名先天武者之精血為祭，懇請邪神降下恩賜，賜我無上偉力，助我剷除仇敵，重振暗香樓聲威！”柳如煙跪伏在祭壇前，低聲唸誦著從秘典中抄錄的獻祭咒文。
話音落下，祭壇上的雕像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。一股陰冷、腐朽、帶著濃重血腥味的能量，從雕像中瀰漫開來，籠罩了整個秘殿。
柳如煙只覺得渾身一涼，彷彿有什麼東西鑽入了她的體內，在經脈中游走，吞噬著她的氣血與生機。她咬牙強忍，不敢有絲毫抗拒，任由那股能量在她體內肆虐。
祭壇前的血槽中，那十名被迷暈的先天武者的血液開始沸騰，化作血霧，被雕像緩緩吸收。雕像那模糊的面容，似乎變得更加“清晰”了一些，隱約能看到一雙狹長的、充滿惡意的眼睛，正“注視”著柳如煙。
“不夠……還不夠……”一個蒼老、低沉、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聲音，在柳如煙腦海中響起，“要更多……靈魂……強者的靈魂……”
柳如煙臉色慘白，身軀顫抖。她沒想到，獻祭並非一次性的交易，而是需要持續“供奉”。邪神似乎在向她索取更多的祭品。
“請……請邪神先賜下恩典，信女自當……自當為邪神蒐羅更多祭品……”柳如煙咬緊牙關，艱難地回應。
那陰冷的聲音沉默片刻，似乎在考量。隨後，一股更加龐大、狂暴的能量，從雕像中湧出，灌入柳如煙體內！
“啊——！”柳如煙仰頭髮出痛苦的嘶吼，周身衣物在能量衝擊下化為齏粉，皮膚上浮現出無數詭異的黑色紋路，如同活物般蠕動、蔓延。她的氣息在瘋狂攀升，從築基初期一路突破到築基後期，甚至隱隱觸及了金丹的門檻！
但她的眼神，也在急速變化。原本的陰冷與算計，逐漸被一種更加癲狂、更加暴戾的光芒所取代。那黑色紋路，正在侵蝕她的神智。
半晌，能量灌輸停止。柳如煙癱軟在地，大口喘息。她艱難地爬起來，看著自己佈滿黑色紋路的雙手，感受著體內澎湃得幾乎要撐爆經脈的力量，眼中閃過一絲狂喜，以及一絲深藏的不安。
“力量……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力量……”她喃喃道，聲音嘶啞，與往日的媚意天差地別。
祭壇上的雕像，那模糊的面容似乎露出了一絲“滿意”的表情。隨後，那股陰冷的氣息緩緩收斂，雕像恢復如初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秘殿中，只剩下柳如煙粗重的喘息聲，以及空氣中瀰漫的、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“吳家……吳瑾……吳麟……”柳如煙站起身，眼中黑色的紋路閃爍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，“等著……我來了……”
她並不知道，就在她獻祭成功的那一瞬間，遠在皇都聽雨軒的吳麟，猛然睜開了眼睛。
一股極其濃郁、陰邪的“業力”與“魔念”波動，從南楚方向傳來，強度和性質遠超之前的“儀式嘗試”。那種波動，帶著明顯的“獻祭”和“力量灌輸”的痕跡，且與他之前感知到的、試圖“分魂投胎”的魔主氣息有幾分相似，又不完全相同。
“柳如煙……竟然真的引動了某種邪神級別的存在？”吳麟眉頭緊皺，臉色凝重。他能感知到，那股力量並非魔主本體，而是某種更加古老、或許與上古魔道相關的“殘留意志”或“低階邪神”。但即便如此，對一個築基修士而言，也是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！
更麻煩的是，柳如煙在獲得力量後，其身上的“業力”與“怨念”濃度暴增了數倍，對她的“幸運干擾”（業力引信）效果恐怕會大打折扣，甚至可能被她藉助邪神之力反噬！
“必須想辦法壓制她，或者……從根本上削弱那股邪神的力量來源！”吳麟心念電轉。
直接跨境擊殺柳如煙？現在恐怕沒那麼容易了。獻祭後的她，實力暴漲，且身上有邪神氣息庇護，常規手段難以奏效。主動出擊，深入南楚境內，風險太大，且可能引發兩國大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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