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曹賊乃是假仁假義!我家主公那是看得起這老頭!給臉不要臉是吧?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!來人!”
“在!”身後數十名甲士齊聲應喝,殺氣騰騰。
“給我搜!把那老頭架出來!”
“慢著!”
一聲蒼老卻威嚴的斷喝,從正房門口傳來。
孫炎扶著鄭玄,緩緩走了出來。
鄭玄雖然步履蹣跚,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,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“老夫在此。”鄭玄喘了口氣,目光掃過滿院的甲士,最後落在那個使者身上,“你要帶老夫走?”
使者見正主出來,稍微收斂了一些,把劍插回鞘中,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。
“鄭公,非是在下無禮,實在是軍令如山。大將軍說了,只要鄭公肯往陣前一坐,便是大功一件。車馬早已備好,請吧。”
鄭玄搖了搖頭,聲音虛弱:“老夫已是朽木,去不得了。你回去告訴袁本初,老夫時日不多,只想注經,不再涉政。這黎陽,老夫不去也罷。”
“不去?”
使者臉上的橫肉跳了跳,眼中閃過狠戾。
他環視了一圈這破敗的小院,目光落在了孫炎懷裡抱著的幾卷竹簡上,又看了看廂房裡堆積如山的書籍。
“鄭公清高,在下佩服。”使者陰惻惻地笑了,“不過,在下是個粗人,若請不回鄭公,我回去是要掉腦袋的。既然鄭公不肯移步,那在下只好想點別的法子了。”
他猛地一揮手,指著廂房:“來人!把這些破竹片子,都給我搬出來!既然鄭公不願去,留著這些書也沒用,不如一把火燒了!”
“爾敢!”
孫炎大驚失色,整個人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豹子,猛地衝上前去護在廂房門口:“此乃聖賢之書!爾等若是敢動,我便與你們拼了!”
“拼?你也配?”使者一腳踹在孫炎肚子上,將他踹翻在地。
幾個甲士一擁而上,衝進廂房,抱出一捆捆竹簡,就要往院子中間扔。
甚至還有人拿著火把,在鄭家那棵老桑樹下晃悠,作勢要點火。
“住手!都住手!”
孫乾目眥欲裂,衝上去想要阻攔,卻被兩把長戟架住了脖子。
“鄭公!”使者手裡把玩著火摺子,看著鄭玄,“這一把火下去,不僅這滿屋子的經書要化為灰燼,就連這周圍的街坊鄰居,怕是也要遭殃。這高密城裡的百姓,可都看著呢。”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拿書威脅,是誅心。
拿百姓威脅,是逼命。
鄭玄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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