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到頭來,還不如現在就派人把他們趕走!
“令君莫急,且聽我慢慢說。”林陽趕緊抬手,示意荀彧坐下,“我說的停,並非不給他們飯吃,而是換一種給法。在給之前,可將城外流民,先行甄別,大致分為三等!”
荀彧聽了這話,果然老老實實重新坐下,再次豎起耳朵:“哪三等?”
林陽開始扳指頭:
“其一,青壯。凡年滿十六,未過五十,身無殘疾之男子,皆為此列。此乃最重要的人力。”
“其二,婦孺。女子與半大孩童,皆在此列。他們力氣雖弱,卻也能做些縫補、漿洗、採摘之類的輕便活。”
“其三,老弱。年過五十,或身有殘疾,以及尚在襁褓的嬰孩,皆屬此列。他們無法勞作,需真正供養。”
“分出這三等之後,便可對症下藥。”林陽的思路越來越清晰,
“青壯之人,可安排他們修繕城牆,疏通溝渠,開墾荒地。婦孺之人,可讓她們紡紗織布,為軍士縫補冬衣。我等按其勞作多少,分發不同的吃食。我將此法稱為‘以工代賑’。”
“比如,做滿一個時辰的重活,可得一碗稠粥,兩個時辰,便可得一個麥餅。若是肯下力氣,幹滿一日,吃食更多!”
“而那些不能勞作的老弱,依舊按舊例,每日供給稀粥,保其不死便可。”
“如此一來,多勞多得,少勞少得,不勞不得。那些真正想憑力氣吃飯的青壯,自然會拼命幹活。而那些只想混吃等死之人,沒了白食,要麼幹活,要麼捱餓。”
林陽一口氣說完,端起茶杯,悠然地吹了吹熱氣。
“以工代賑?”荀彧在口中咀嚼著這個詞,“此舉與屯田之法倒頗為相似。”
曹老闆的屯田法,也是給流民安排各種工作,讓他們築堤、墾田等等,最後再分地務農,和林陽提出的方式十分契合。
所以林陽一講,荀彧就懂了。
但懂,不代表可行。
“不過,”荀彧話鋒一轉,眉頭又重新皺了起來,“想法雖好,可要真正施行起來,卻有兩大難題。”
“哦?還請令君賜教。”林陽放下茶杯。
沒錯,提出概念簡單,但要讓它落地,還是需要解決無數實際問題。
他也想看看荀彧能提出什麼問題。
“其一,是甄別之難。”荀彧沉聲道,
“城外流民,數以萬計,而且每日還在不斷增加。我等手中吏員有限,如何能在短時間內,將這上萬人一一甄別,分出青壯、婦孺、老弱三等?這其中耗費的人力、時間,不可估量。稍有差池,便可能引發更大的混亂。”
這是第一個,也是最現實的問題。
一萬多人,不是一兩百人。
光是排隊點個人頭都得花上半天,更別提挨個去問詢、檢視、甄別了。
“其二,是計功之難。”荀彧繼續說道,
“澹之所言,按勞取食,多勞多得。想法極好。可如何計算他們的‘勞’?誰幹的多,誰幹的少,誰該領稠粥,誰又該得麥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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