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的氣氛雖說緩和了些,但那股壓抑感依舊盤旋在頭頂。
袁紹坐回帥位,揉了揉發脹的眉心。
“既是妖牆,刀槍不入,這仗還怎麼打?”
袁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煩躁,目光掃過帳下這群平時誇誇其談的謀士。
“難不成讓我等也找一些方士,與其鬥法不成?”
這話裡明顯帶著刺,扎得眾人不敢抬頭。
郭圖眼珠子一轉,心裡早就有了計較。
這“妖術”的蓋子既然是他揭開的,那就得由他來圓。
要是圓不回來,讓主公覺得這仗沒法打而退兵,那“動搖軍心”的罪名,加上之前的敗績,足夠借他腦袋一用了。
“主公休慌。”郭圖一步跨出,寬大的袖袍一甩,臉上滿是正氣,“妖法固然詭譎,但終究是旁門左道,難登大雅之堂!曹賊以此邪術化出堅壁,雖能擋住咱們的撞車,卻擋不住咱們河北的王氣!”
“哦?”袁紹挑眉,“公則有何破敵良策?”
郭圖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隱晦地給趴在地上的淳于瓊遞了個眼色。
那意思很明顯:梯子給你搭好了,上不上得來,看你命硬不硬。
淳于瓊也是在官場油鍋裡滾過幾遭的老油條,生死關頭,腦漿子都沸騰了。
撞是肯定撞不開了,那牆硬得跟王八殼子成精似的,再去硬碰硬就是找死。
既然平推不行,那就只能......
“主公!”淳于瓊往前跪行半步,臉上露出幾分狠厲,“那妖牆雖硬,但它有個致命的弱點!”
“講!”
“它矮!”淳于瓊大聲道,“末將今日看得真切。那灰牆雖然堅硬異常,但高度不過三丈!咱們既然撞不碎它,那便不撞了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把之前的晦氣都吐出來:“咱們從上面過!”
“既然是妖法,那也就是在地上逞兇。咱們打造雲梯,修築井闌,以高擊低!只要咱們的人上去了,踩在他們頭頂上,管他什麼妖牆魔壁,還不都是咱們腳下的墊腳石?”
袁紹聞言,原本陰沉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這道理通啊!
你曹操能把牆變硬,難道還能把天給封了?
我河北兵多將廣,就是堆人命,也能把你那三丈高的牆給淹了!
“此計甚妙!”郭圖見縫插針,立馬在一旁敲邊鼓,“主公,那撞車毀了便毀了,正好說明曹賊心虛,只能靠硬殼子死守。咱們若是起雲梯、造井闌,以弓弩壓制牆頭,再以精銳死士強行登城。到時候這所謂的‘妖牆’,反而成了困死曹軍的棺槨!”
袁紹微微頷首,臉上的陰雲終於散了個乾淨。
他本就是個好大喜功的主兒,最喜歡這種“泰山壓頂、大勢碾壓”的宏大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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