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對了。
這就是要在“妖術”的邏輯裡,用最笨最原始的辦法去破局。
雖然聽著慘烈,要填不少人命進去,但在這大帳諸將聽來,好歹是個可行的辦法。
畢竟,誰也不想再去拿腦袋試那塊能震碎五臟六腑的鐵板了。
堆土成山,是個點子。
張合在一旁聽得眉頭微皺,但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。
戰陣之上,若牆體不可破,附蟻攻城本就是常理。
只是......
那灰牆當真是妖法?
他心裡總覺得哪裡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,但看著袁紹那副重新找回自信的篤定模樣,只能把到了嘴邊的疑慮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這時候潑冷水,那是嫌命長。
“準了!”袁紹大手一揮,豪氣干雲,“仲簡既有此決死之心,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。此戰所需木料、土囊,盡數撥付於你。但這先登的功勞,你若再拿不下來......”
“若拿不下來,末將提頭來見!”淳于瓊梗著脖子吼道。
這一刻,他不是在演戲,他是真急了。
沒了退路,就算是那牆上長滿了刀子,他也得硬著頭皮往上爬。
不爬是死罪,爬上去或許還能博個封妻廕子。
“哈哈哈哈!好!”袁紹大笑,彷彿已經看到了曹軍在雲梯下瑟瑟發抖的模樣,“我有如此虎將,何愁曹賊不滅?什麼妖法,什麼鬼神,在我大軍面前,統統都要灰飛煙滅!”
帳內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,那股壓抑的低氣壓一掃而空。
剛才還是敗軍之將差點被拖出去砍頭的淳于瓊,此刻儼然成了即將戴罪立功的悲情英雄。
眾文武紛紛開口,稱讚主公英明神武,怒斥曹賊卑鄙無恥,彷彿剛才那場折損了幾千人馬撞毀了攻城利器的慘敗根本沒發生過,只是一場被“妖術”干擾的小小意外。
郭圖站在一旁,捋著鬍鬚,略顯得意。
這一關,算是混過去了。
只要把主公的注意力引到“怎麼破妖法”和“人海戰術”上,誰還會去追究那一紙假捷報的罪責?
然而,就在這滿帳的阿諛奉承聲中,角落裡,突然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冷哼。
“哼!”
這一聲不大,卻像是在熱油鍋裡滴進了一滴冷水,瞬間讓嘈雜的大帳安靜了下來。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角落。
那裡站著個消瘦的身影,雙手背在身後,下巴微揚,那雙透著幾分刻薄的眼睛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,掃視著滿帳的文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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