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都,林府。
晨光斜刺裡穿過垂柳,在青石板上鑿出片片碎金。
演武場西側的背陰處,馬鈞正貓著腰,雙手虛握,兩腿叉開,極力模仿一頭在深山中覓食的黑熊。
此時的馬鈞,氣色比起初入府時紅潤不少,眼窩雖然依舊有些深,可那眸子裡的神采卻亮得嚇人。
他呼吸略顯急促,每次挪步都重重踏在地上,雖說動作瞧著還有些僵硬,活脫脫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大馬猴,但那股子認真勁兒,倒也練出了三分佈皮包骨的韌勁。
“重心再往下壓三分,屁股莫要撅著,收回去。”
林陽靠在廊柱旁,手裡攥著塊半乾的溼布,正慢條斯理地擦著頸間的汗水。
他剛拿著破軍練完一套槍法,那一身精悍的肌肉微微隆起,熱氣順著脊樑骨往上升騰,氤氳出一層薄薄的白霧。
聽到老師發話,馬鈞腳底一滑,差點沒一屁股坐歪,趕緊穩住心神,憋紅了臉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學......學生,領命。”
一套熊戲打完,馬鈞早已是汗流浹背,原本就單薄的內衫緊緊貼在脊樑上,他顧不得擦汗,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林陽跟前,低眉順眼地候著。
“歇會兒吧,瞧你那拉風箱的樣,回頭粥都得讓你吹涼了。”
林陽隨手把布巾一扔,準確地掛在遠處的衣架上,轉頭對著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,“來人,備飯,記得給德衡這碗粥裡多臥兩個雞蛋,這小子這幾天熬夜畫圖,得補補。”
“好嘞家主!”廚房裡傳出爽利的應答聲。
馬鈞眼眶有些發熱。
老師對自己是真心的好!
林陽見他愣著,拍了拍他肩膀:“走,趁著飯還沒上桌,帶你看點新鮮的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。
這屋子早已被林陽改造成了“研究室”。
地上堆著刨花,靠牆的櫃子裡擺滿了木頭零件。
最惹眼的是屋樑上垂下來的兩根麻繩,繩子上繞著幾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木製圓輪。
其中一個圓輪死死釘在橫樑上,動彈不得;另一個則被繩索穿過,懸在半空。
下頭繫著一塊為了試石磨而專門打磨出來的青石鎖。
這石鎖馬鈞認得,八十斤重。
前幾日挪動它時,他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腰都差點閃了。
“德衡,拉拉看。”林陽指著繩索那頭。
馬鈞看著那垂在地上的麻繩,又瞧了瞧那兩個木疙瘩,心裡泛起嘀咕。
這鐵塊都拉不動,難道穿過兩個木圈就能輕快了?
他挽起衣袖,吐了兩口唾沫在掌心,狠狠搓了搓,雙手死死攥住繩頭,原本已經做好了要咬牙使死力氣的準備,腳底也扎穩了馬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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