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飛原本還在那一拳的怪力與“病秧子”的人設之間反覆橫跳,腦漿子都要成了漿糊。
可一聽到“神仙醉”三個字,那雙如銅鈴般的耳朵瞬間稜了起來,比草原上聽見風吹草動的兔子還要靈敏三分。
這一路急行軍,為了趕時間,連口像樣的渾水都顧不上喝,更別提酒了。
肚子裡的酒蟲早就造反了,此刻一聽有“世間難得”的美酒,那雙環眼裡的迷茫瞬間被饞蟲給擠了個乾淨。
馬鈞出了門。
幾個人就坐在桌前靜靜地等。
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,尤其是對於一個老酒鬼來說,簡直如同受刑。
張飛屁股在圓凳上磨來磨去,視線像是粘了漿糊一樣死死糊在偏廳的門簾上。
偏偏那門簾紋絲不動,只有外頭偶爾傳來的風聲,撩撥得人心尖兒發顫。
他實在是坐不住了,抓起桌上的粗瓷碗,將那溫熱的粟米粥灌了一大口。
清淡的粥水滑過喉嚨,非但沒解了饞,反而把嘴裡的寡淡味兒勾得更甚,像是幾百只螞蟻在喉嚨眼裡爬,嘴裡更沒味兒了。
“先生,這取酒的小哥莫不是迷了路?”張飛把碗往桌上一頓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,“這都半盞茶的功夫了,若是那罈子太沉,俺老張去搬便是,哪怕是千斤巨石,俺也提得動!”
林陽看著張飛這幅急不可耐的模樣,忍不住莞爾。
“翼德兄莫急。”林陽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,安撫道,“那酒嬌貴得很,藏得也深,德衡做事仔細,怕是要小心著些才好。好飯不怕晚,好酒......更急不得。”
話音剛落,門簾“嘩啦”一聲被掀開。
只見馬鈞滿頭大汗,懷裡卻死死抱著一個灰撲撲的陶壇,小心翼翼地邁過了門檻。
那罈子上封口的黃泥有些乾裂,油紙和麻布層層疊疊,裹得那叫一個嚴實,半點味兒都沒漏出來。
張飛一看這罈子,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一大截,臉上寫滿了失望。
這也太小家子氣了!
先前在古城裡喝酒,他那都是大甕裝著,海碗盛著。
就這麼個巴掌大的小罈子,怕是還不夠俺老張漱口的,都不夠打溼嗓子眼!
“這......先生,這就沒意思了。”張飛撇了撇嘴,小聲嘀咕。
馬鈞卻沒聽見張飛的嘀咕,他屏住呼吸,輕手輕腳地將酒罈放在了桌案正中央,然後退後半步,一臉期待地看向林陽。
林陽也不廢話,伸手拍了拍壇身,發出“篤篤”的悶響。
“開!”
隨著一個簡單的字眼吐出,馬鈞指尖微動,先是摳去了外層乾硬的黃泥,碎土簌簌落下。
緊接著,那層沾了灰的麻布被揭開,露出了裡面的油紙。
偏廳裡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幾道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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