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日後生意一定會越做越大的,不能止步於小院子,若是擴大規模,還可設堂食,甜膩的點心吃多了,就讓茜桃為客人點一杯茶,中和一下,既好喝,又極具觀賞性。
“是……娘子問這些……”
“先吃,先吃,吃完再說。”
儘管滿懷疑問,可茜桃著實是餓了,今日身子不舒服,本就沒吃多少東西,又被趕出來受凍,牛肉湯餅暖乎乎的,先啜一口熱湯,滾燙地滑過喉嚨,牛髓之鮮,順著充盈口腔,與蔥姜的辛暖、茱萸的微麻,一併霸道地將身上的寒意驅散,湯餅薄而筋道,麥香裹挾著豐腴肉汁,熨帖至極。
一整碗下肚,茜桃已是香汗淋漓,只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醉月樓內,眾人早已散去,餘著一地狼狽,許媽媽倚著磕瓜子,一邊吐著瓜子皮,一邊吆喝著小丫頭們不許偷懶。
見被裴清梧送回來的茜桃,那張老臉立刻拉了下來:“瞧你做的好事,崔公子都能得罪!你敢在他面前拿喬兒,真當自己是什麼嬌嬌兒千金,沒凍死你算你命硬,快收拾了去,明兒盛妝,給崔公子賠罪。”
樓裡甜膩的脂粉香,讓裴清梧極其不適,見茜桃怯生生地要過去,忙伸手攔住:“賠什麼罪啊,來癸水還不讓人歇著,你這裡是什麼魔窟?這般壓榨人?!”
因著那塊匾額的緣故,秦州城內,預設裴清梧與趙使君關係匪淺,這樣的人物,許媽媽自然得罪不起,陪笑道:“其實,哪裡是我不心疼女兒們呢,只是那崔公子出身大族,又是節度使的遠房侄兒,實是得罪不起……”
“得罪不起?那以後就別得罪了。”裴清梧道:“我來給茜桃贖身,她從了良,你們就徹底無從得罪崔公子了。”
聞言,茜桃猛的抬頭,一臉地難以置信。
“這……裴東家,您別開玩笑了……”許媽媽臉上一時掛不住。
“怎麼?若青樓女有人可為其贖身,你自當準備文書契約,難不成,你這醉月樓特殊,不肯放人?”事已至此,裴清梧決定狐假虎威一把:“趙使君為人最公正,不若我們去州府衙門辯一辯,看看律法容不容得下你這等行為?!”
許媽媽只覺額頭冷汗直冒:“自、自然不是……我,我是說這茜桃還小,這價錢,就比桂枝……”
“多少錢?”裴清梧冷聲問道。
許媽媽比了兩個手指頭。
“二兩銀是吧。”裴清梧飛快地說:“行,你看看這文書有沒有疏漏,沒有的話你就簽字畫押,往官府報備一事,不必你去,我跟使君說一聲就好。”
說罷,她直接把早備好的文書往許媽媽懷裡一塞,趁其不備,抓著她的手往胭脂膏子上一抹,再一摁,鮮紅的指頭印就在文書上印好了。
“看來媽媽是沒有異議了。”裴清梧宣佈道。
“我,我的意思是,二兩金!”許媽媽惱羞成怒。
“就是二兩銀,都畫押了,你想反悔不成?”
許媽媽見她如此潑皮無賴,眯起眼睛一笑,陰惻惻地說:“裴東家,玩心眼子玩到我這裡來了,你知道這裡什麼地方?不過賣點心得了幾兩銀子,便不知天高地厚了?”
說著,她拍了拍手。
立刻有人高馬大的龜奴從樓上走下,摁著腰間的刀,不懷好意地打量著裴清梧。
茜桃是知道這些人手段的,瑟縮道:“娘子,大可不必為我……”
裴清梧卻絲毫不慌:“許媽媽,你當真要如此?我可是良籍。”
聞言,許媽媽笑道:“良籍?裴東家,在這醉月樓裡,一時半刻的意外,誰又說得清呢?良籍女子誤入煙花之地,失足跌撞,或是遭了賊人暗算……也不是沒有過的事兒。”
說著,她暗示性地掃了一眼那幾個逼近的龜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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